返回
繁体
首页

天机之源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章 密码之约(6 / 7)
思是——“

    “我的意思是,天机台一直在接收来自外太空的信号。“苏晚说。“而且这个信号——“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

    陆沉看到了波形图。

    那不是随机的噪音。波形有规律。有重复。有间隔。像是一种有节律的、有组织的——

    “有结构。有模式。有——“

    “有语法。“陆沉接话。

    他的声音在发抖。

    “对。“苏晚说。“这是一种语言。“

    火车在戈壁滩上行驶。

    窗外是无边的荒凉。灰色的大地一直延伸到天际线。没有树。没有人。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只有偶尔闪过的电线杆和已经干涸的河床。

    陆沉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天机台在接收外星信号。

    这个信号是一种语言。

    宋清音的“天书“理论——元文字——可能不是人类发明的,而是来自这个信号。

    远古文明的遗迹。天机台。播种者。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意识边缘试图浮现,但还没有完全成型。

    “苏晚。“他说。

    “嗯?“

    “你能解码这个信号吗?“

    “给我时间。“苏晚说。“但这个数据量太大了。我需要更多的算力。“

    “天机台自己有算力。“

    “但天机台在昆仑山深处。“苏晚说。“我们需要到那里去。“

    “我们正在去。“

    “不够。“苏晚说。“光到那里不够。我们需要激活天机台。而激活它——“

    她看着他。

    那种目光——

    陆沉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计算。不是好奇。是——

    是敬畏。

    “需要你的血。“

    三个字。

    你的血。

    陆沉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不是一个有意识的动作。是本能。像是有人在他面前突然亮出了一把刀。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服务器日志里有一条陈院长的备注。“苏晚说。“'钥匙在陆沉手中'——他说的不是metaphor。他说的是字面意思。你的血液中含有某种特殊的生物标记物——播种者的基因残留。“

    陆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

    普通的、人类的、二十四岁年轻人的手。指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小时候磕的疤。血管在皮肤下面隐约可见——青色的、细细的河流。

    在这双手的血管里。

    在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

    流着四万两千年前的血液。

    播种者的血液。

    “我不是人类。“他低声说。

    这三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别人的。

    我不是人类。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

    “你是人类。“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实。“你是一个拥有非人类基因的人类。这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区别。“

    “什么区别?“

    苏晚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戈壁在缓缓后退。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的位置。车厢里暖气嗡嗡作响。方旭在隔壁车厢的某个地方翻了个身。林若鸿在沉默。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

    “区别在于——“苏晚的声音轻了。轻到像是风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一声叹息。

    “你有选择。“

    你有选择。

    这四个字落在陆沉的耳朵里,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井里。他等着回声。但回声没有来。

    他不是工具。不是钥匙。不是某个宏大计划里被设定好的一环。

    但“有选择“——在此刻——并没有让他觉得轻松。恰恰相反。它让一切变得更重了。

    因为——有选择,就意味着要承担选择的后果。

    他不知道自己能选什么。但他知道——陈望舒用命换来的东西,现在在他手上。

    火车继续向西。

    戈壁在窗外延伸。天空渐渐暗下来。

    车厢里的灯亮了。昏黄的灯光照在苏晚的脸上。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陆沉知道她没有。

    因为她的右手——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手指在轻轻地、无意识地敲击着。像是在敲键盘。又像是在弹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曲子。

    夜深了。

    火车在黑暗中穿行。方旭在隔壁车厢睡着了。林若鸿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无尽的黑暗。

    陆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没有睡着。

    他在想陈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