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看这些名称毫无感觉,但楚筠生出猜想:这里长期收治精神疾病患者。篡改名单的人特意来到此处,说明他不是初次到访,对这里十分熟悉,甚至比如今多数院内工作人员更了解。
通道最深处是一间十余平米的房间。
屋内仅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个老旧文件柜。
桌面一尘不染,明显近期有人使用过。
楚筠不触碰任何物品,先整体观察。
桌上放着一杯干涸的咖啡,存放时间不超过一天。
一旁摆着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帽未盖上,使用者离开时十分仓促。
最显眼的是桌角一张纸,上面写着:转运评估名单。
赵成正要拿起,被楚筠拦住。
“等一下。”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纸张。
“这不是直接打印出来的。”
赵成疑惑。
“怎么分辨?”
楚筠指向纸边。
“打印文件会留有滚轮碾压的细微压痕,这张纸上没有,是手写原稿复印而来。”
赵成皱眉。
“为何要多此一举?”
楚筠没有立刻作答,这个疑点至关重要。
如果只是修改名单,直接打印新文件即可。对方却选择手写、复印、替换三步操作,目的是不留下电子打印记录,也足以证明这份名单的重要性远超普通文件。
……
楚筠戴上手套,展开纸张。
纸上写有三十六个人名。
初看毫无异常,细看便能发现改动痕迹。
第三十六个名字被黑笔完全涂掉,下方重新写了一个名字,墨水涂层太厚,原本字迹模糊不清。
楚筠拿出侧光手电,斜向打光照射纸面,被遮盖的字迹慢慢显现。
众人凑近,同时陷入沉默。
被涂掉的名字:林默。
重新写上的名字,只有两个字:楚筠。
赵成脸色骤变。
“这……”
楚筠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的名字,许久才缓缓开口。
“有人在事故发生前,把我的名字填进了这份名单。”
……
房间内气氛降至冰点。
赵成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费解。
“楚队,你根本没有参与转运工作,昨晚甚至不知道这辆大巴的存在。”
楚筠点头。
“这恰恰是疑点。”
他拿起名单。
“如果有人提前预判我会侦办此案,为何不直接针对我?
如果对方毫不知情,我的名字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两个问题暂无答案,却指向同一个可能性:策划这场事故的人,早已预判警方会介入,甚至提前算到楚筠会到场。
……
通道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不止一人,听动静像是有人在逃窜。
赵成立刻拔枪。
“谁?”
脚步声停下,几秒后,黑暗中传来男声。
“别开枪,我是患者。”
楚筠示意赵成冷静,手电光束打向声源。
一名年轻男子站在那里,身着精神卫生中心病号服,满身泥污,正是车祸后逃走的患者之一。
赵成快速核对名单。
“十九号患者,方明远。”
方明远看向楚筠,开口第一句并非求救。
“你们找到这里了。”
楚筠审视他。
“你知道这个地方?”
方明远点头。
“知道,我们三十六个人以前都来过这里。”
楚筠眼神微敛。
“什么时候?”
方明远低下头,声音微弱。
“不是入院之后,是入院之前。他们告诉我们,只要完成最后一项测试,就能恢复自由。”
楚筠发问。
“什么测试?”
方明远抬头,眼中第一次浮现恐惧。
“寻找一个不存在的人,并且证明此人真实存在。”
方明远说完,房间长久无人说话。
并非话语本身惊悚,而是这句话自带无法调和的逻辑矛盾。
寻找不存在的人?既然不存在,又该如何证明其存在?
常人会将其归为精神病患者典型逻辑混乱,但楚筠没有轻易定性,他留意到一处细节。
方明远讲述这句话时,本身并不害怕,真正让他恐惧的,是这句话背后隐藏的真相。
楚筠看向他。
“谁让你们做这项测试?”
方明远不予回答,双手不停揉搓衣角,动作越来越急促,是明显的焦虑发作表现。
赵成上前一步。
“问你话,回答。”
楚筠伸手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