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逼迫他。”
“为什么?”
“他不是不愿说,只是在确认自己能不能讲。”
听完这话,方明远停下焦躁的动作。几秒后,他抬头直视楚筠。
“你以前抓捕过犯人吗?”
楚筠没有否认。
“我当过刑警。”
方明远点头。
“难怪。他们说过,能查出真相的只有警察。”
楚筠眉头紧锁。
“‘他们’指谁?”
方明远没有直接回答,走到桌边看向那份改动过的名单,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 “楚筠” 二字上,低声自语。
“你果然在这里。”
楚筠眼神变冷。
“你认识我?”
方明远摇头。
“不认识,但我多次见过你的名字。”
……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警惕起来。
楚筠坐下。
“把事情完整说清楚。”
方明远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
三个月前,他初次进入精神卫生中心,诱因十分简单:重度失眠。连续两个多月无法正常入睡,每晚总能听见敲门声,开门却空无一人。
之后他开始怀疑有人跟踪自己,医生诊断为被害妄想。
可入院后,他发现一件怪事:这里许多患者都有相似经历。
不是病症雷同,而是所有人都见过同一个人、同一个名字,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
“那人叫什么?” 楚筠问道。
方明远低声答复。
“周启。”
房间陷入安静。
楚筠在记忆里搜寻,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周启是什么人?”
方明远摇头。
“没人清楚,所有档案里都没有此人记录,可我们三十六人全都记得见过他。”
赵成皱眉。
“难道三十六人集体产生幻觉?”
方明远看向他。
“如果只是幻觉,为什么每个人记住的细节完全一致?”
这个问题让赵成无从辩驳。
楚筠继续追问。
“你们在哪见到他?”
方明远指向周遭房间。
“这里,心理评估室。”
楚筠环顾房间。
“具体时间?”
“每个人到访时间不同,但全过程一模一样。” 方明远停顿片刻,仿佛回忆起不愿面对的过往,“一间屋子,一张桌子,一名男子。他向我们所有人抛出同一个问题。”
楚筠拿出笔记本。
“什么问题?”
方明远直视他,缓缓开口。
“倘若一个人的全部档案记录都被清除,可三十六个人都发誓亲眼见过他,你认为这个人真实存在吗?”
……
楚筠握笔的手顿住。
这个问题不像诊疗提问,更像实验设问。
“你们当初如何作答?”
方明远叙述。
“一开始所有人都说存在,毕竟我们亲眼见过。后来有人提出不存在,因为没有任何实物证据。”
楚筠追问。
“这么回答的人,结局如何?”
方明远长久沉默,而后低声说道。
“那些说不存在的人,都被判定病情加重。”
赵成神色一变。
“这话是什么意思?”
“医生称他们否认现实,明明接触过那个人,却拒不承认其存在,属于病情恶化。”
楚筠靠在椅背上,快速梳理线索。
倘若方明远所言属实,便出现两种可能性:
要么三十六人共同虚构出一个不存在的人;
要么有人刻意给三十六人植入关于周启的记忆。
……
楚筠忽然发问。
“周启长什么模样?”
方明远愣住。
“我不知道。”
赵成疑惑。
“你见过他,怎么会不清楚长相?”
方明远摇头。
“这件事十分怪异。我们全都记得和他对话的内容、他落座的位置,却没人能描述出他的五官样貌。”
房间再度安静。
楚筠没有仓促下定论。极端压力、创伤下出现局部记忆缺失是已知心理现象,但三十六人同步出现同一记忆盲区,概率微乎其微。只有一种可能:人为篡改、抹去了相关记忆。
……
楚筠拿起桌上的名单。
“方明远,你们为何要被转运至省城?”
方明远看向楚筠,摇头。
“起初告知我们是接受治疗,后来才知晓并非如此。”
楚筠发问。
“真正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