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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中载有精神病的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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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补齐之前(5 / 7)
面记录。”

    楚筠淡淡一笑,不再追问,答案已经清晰。

    他缓缓起身走到白板前,在顶端写下一行字:

    档案员不会主动造成卷宗缺页。

    紧接着写下第二行:

    档案员只会登记卷宗缺页。

    顾远站在白板前,渐渐读懂楚筠的核心观点。

    李建民只是档案管理员,并非办案人员。

    他的工作职责不是决定卷宗收录哪些材料,而是将办案民警移交的文书规整存档。

    一旦材料存在缺漏,他必然能够发现 —— 装订前逐页对照目录核对,是最基础的工作流程。

    可这份卷宗,没有任何缺页备注,目录完整、页码连贯,唯独核心内容消失。

    由此仅存两种合理推测:

    一、李建民玩忽职守,未尽核对职责;

    二、他整理归档卷宗时,那十三页材料尚且完好留存。

    办公室瞬间安静。

    顾远缓缓开口:“也就是说,卷宗正式存入档案室之后,才有人抽走了十三页内容。”

    楚筠轻轻点头:“这是目前逻辑最通顺的解释。”

    赵成皱眉质疑:“如果是归档后抽走,首页的结论摘要为何没有修改?”

    楚筠看向他:“没有修改首页的必要。”

    他重新拿起首页,指向末尾那句 “事故原因:驾驶员操作不当”。

    “首页只是最终结论。真正能够推翻这条结论的,是后面的物证材料。

    只要销毁支撑结论的证据,自然不会有人质疑定论本身。”

    顾远顿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绝非简单篡改卷宗,而是利用大众阅读习惯精心设计的掩盖手段。

    绝大多数人翻阅案卷,第一时间只会浏览摘要,看到责任已定,便默认后续材料都是佐证。

    极少有人逐页对照目录核对内容,更不会想到,支撑判定的核心证据早已消失。

    就在这时,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敲响。

    老李抱着一只褪色纸箱走进来:“楚队,你要的东西取来了。”

    纸箱尺寸不大,外侧印刷的字迹已经模糊:离退休人员档案。

    老李把箱子放到桌面,解释道:“李建民过世后,个人人事档案统一封存人事室,我刚才专程跑一趟,才借调出来。”

    楚筠戴上勘查手套,缓缓打开档案袋。

    里面材料数量不多:出生年月、工作履历、奖惩记录、退休审批单,全部平平无奇。

    李建民 1989 年入职公安局,最初收发室任职,之后调入档案室,一干就是二十年。无立功表彰,无违纪处分,一辈子平淡无奇。

    顾远翻阅几页,忽然说道:“此人从未参与任何一线办案。”

    “没错。” 楚筠颔首,“这恰恰是疑点所在。”

    一个全程不接触案件的档案员,负责整理十九年前这起事故卷宗,本身不算反常。

    诡异之处在于:十九年后,所有涉案人员要么退休、调岗、离世,唯独他的名字,清晰印在卷宗首页。

    楚筠继续向后翻页,一张泛黄体检表从档案袋滑落。

    赵成下意识伸手接住:“体检表?”

    楚筠没有去接,直接吩咐:“看背面。”

    赵成愣了一下,翻转纸张。

    背面空白,仅右下角用铅笔写着几行小字:

    9 月 13 日,卷宗已补齐。

    无署名,无其他补充文字。

    赵成看了一眼日历,十九年前事故发生日期是 9 月 12 日。

    事故次日,有人写下这句备注。

    顾远低声发问:“补齐了什么?”

    无人作答。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卷宗需要 “补齐”,代表当时曾经缺失关键材料。

    楚筠轻轻拿起体检表,目光长久锁定那六个铅笔字,许久才开口:“这不属于正式工作记录。”

    顾远追问:“为什么?”

    “档案员不会把工作备忘写在体检表背面。” 楚筠将纸张轻放在桌面,“这是他给自己的提醒。

    说明 9 月 13 日发生了一件他必须牢记、又不能录入官方台账的事。”

    说到此处,他短暂停顿,补充一句:

    “这件事,他不敢留下正规书面记录。”

    办公室再度陷入沉寂,所有人目光落在那行歪斜的铅笔字迹上。

    倘若这真是李建民留下的记录,意味着十九年前,这份卷宗至少经历过一次补充材料的流程。

    楚筠没有立刻追查 9 月 13 日后李建民的工作动向,而是将写有 “卷宗已补齐” 的体检表放回人事档案袋,随后把桌面所有和十九年前事故相关的材料,按照时间先后重新排序。从最初报警记录、现场勘查、伤者笔录,直至最终归档,每份文件都标注明确时间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