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深夜中载有精神病的大巴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章 补齐之前(4 / 7)

    顾远神色逐渐凝重,读懂了楚筠的潜台词。

    楚筠接着说道:“也就是说,首页这份摘要,是事故责任完全敲定之后才撰写完成的。”

    赵成点头:“这很正常,整理卷宗时都会统一写摘要。”

    “没错。” 楚筠说道,“所以首页文字并非现场同步记录,而是归档后期补写的内容。”

    赵成依旧没能领会深意,顾远却直接翻到卷宗最后一页:“如果首页是事后补写,撰写依据是什么?”

    楚筠缓缓作答:“依据整套卷宗全部材料。

    但如今,卷宗核心十三页已经消失。”

    顾远呼吸微微一滞。

    楚筠没有继续阐释,将首页递给他:“读最后一句话。”

    顾远低头朗读:事故原因:驾驶员操作不当。

    话音落下,他猛然怔住。

    终于捕捉到核心漏洞。

    事故成因,直接写在开篇摘要里。

    正常办案流程中,事故原因需要结合车辆鉴定、现场痕迹、驾驶员笔录、多份物证综合判定,绝不会直接在摘要首页盖棺定论。

    除非……

    首页是所有材料整理完毕后统一制作。

    可如今,支撑这条结论的关键证据,已经不复存在。

    顾远缓缓抬头:“也就是说,首页呈现给我们的,从来不是客观事实,只是十九年前警方最终采信的定论。”

    楚筠轻轻颔首:“正是。

    我们如今调查的,根本不是这起交通事故本身,而是这个定论背后的真相。”

    办公室陷入长久沉寂。

    自侦查启动以来,众人第一次将调查核心,从事故事件本身,转移到卷宗的制作、归档全过程。

    倘若首页仅仅是最终结论,十九年来所有翻阅卷宗的人,都会下意识全盘接受这个判定。

    没人会深究,这条结论究竟是如何推导出来的。

    楚筠再次拿起首页,逐字重读。这次他避开熟悉的案情描述,目光落在页面最底部一行打印小字 —— 一行几乎所有人都会忽略的格式备注:

    整理人:李建民。

    这个名字此前从未出现。

    既不是现场勘查民警,不是案件承办人,也不是出具事故认定的工作人员。

    顾远皱眉发问:“卷宗整理人不是办案民警?”

    楚筠缓缓摇头:“很多老旧案卷,最后装订归档的人员和一线办案人员并非同一人,这属于正常情况。”

    说完他拿起电话,拨通老李的号码:“帮我查一个人。”

    “谁?”

    “李建民。”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老李应该正在调取电脑资料。

    约莫一分钟后,老李的声音传来,语气明显迟疑:“楚队,查到了,但是……”

    楚筠轻声追问:“怎么了?”

    老李慢慢说道:“李建民既不属于交警,也不是刑警。十九年前,他的岗位是档案室管理员。”

    楚筠一言不发。

    老李继续补充:“而且,此人十一年前就已经过世。”

    档案室重回死寂。

    顾远慢慢放下手中卷宗,盯着首页那个被十九年时光忽略的名字,心底生出一个从未设想过的疑问。

    一个全程没有参与办案的档案员,为何会负责整理这起重大事故的全套卷宗?

    上午十点四十七分,楚筠没有立刻调取李建民的个人档案,轻轻放下听筒,重新坐回卷宗前。他的神情比之前更为平静,但顾远清楚,每当楚筠露出这种毫无波澜的神态,代表他找到了一处被全员遗漏的逻辑漏洞,这类漏洞,往往比全新物证更为关键。

    办公室无人催促,赵成甚至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跟随楚筠办案半年,他最大的收获不是掌握多少侦查技巧,而是养成一种思维习惯:不要急于寻找答案,先确认提问的方向是否正确。

    楚筠翻到卷宗末尾装订处,又把首页置于灯光下细致观察。几分钟后,他抛出一句看似毫无关联的问题。

    “赵成。”

    “在。”

    “如果由你来整理一份案件卷宗,你会怎么做?”

    赵成立刻回答:“按顺序装订。”

    “还有呢?”

    “核对页码。”

    “除此之外?”

    “检查材料有无缺失。”

    楚筠点头:“没错。”

    他把卷宗推到赵成面前:“现在你代入李建民的身份。

    你接手这份卷宗时,里面少了十三页内容,你会如何处理?”

    赵成几乎不假思索:“退回办案部门。”

    “为什么?”

    “材料残缺,不符合归档标准。”

    楚筠再问:“倘若无法退回呢?”

    赵成稍加思索:“那也要在备注栏写明缺页情况,至少留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