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到了今日。
可现在——
“那顾长渊呢?”
这个念头升起来以后,晏家老人自己先僵在那里。
……
整个观礼之地安静了足足数息,直到玄黑枪芒又一次从漫天刀光中生出,一名老辈兵修突然霍然起身。
“兵随心走!!”
周围所有人同时转头。
可下一刻,那名灰发老人自己脸色都变了,他死死盯着佛幕里不断显化又不断消散的兵道异象,声音已经完全压不住:“不对!何止是兵随心走!!看他的道——枪成,枪道显;剑生,剑道起!……兵形一转,连其中承载的道则都在跟着一起转!!”
老人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最后两句话几乎是震出来的。
“一念化兵!一念化道!!”
话音落下,四周像是被一道惊雷劈过。有人已经站了起来,却半天没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起的身;有人仍坐在那里,眼睛却死死盯着佛幕,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刚才他们以为最离谱的,是顾长渊会那么多兵。现在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最可怕的地方。
……
佛幕里的交锋仍在继续。
玄黑兵光已经彻底失去了定形,长刀横斩到一半,兵锋顺着那一道势拉成长枪;枪芒刺到尽头,两侧月刃又从乌光里张开,一杆方天戟直接压落。玄黑剑锋才刚刚挑开一道暗银兵影,下一瞬便在漫天碎光里骤然变宽,厚重斧光迎着晏迟战斧正面劈下。
兵在变,道也跟着变。刀光之后是枪道一线,枪锋尽头剑纹遍布,剑意才刚升起,一道横断长空的刀痕又已经从其中撕了出来。
晏迟六兵齐动,可原本围杀的局面,竟在这一刻被那袭白衣一点点反推了回来。
一步又一步,六兵在退。
……
观礼席后方,两个年轻修士已经看愣了很久。其中一人张了几次嘴,最后才结结巴巴开口:“等、等等……我、我怎么有点懵了。”
那年轻修士先看了一眼六兵环身的晏迟,又看向佛幕里那道兵形、道则一起不断变化的玄黑兵光,憋了好一会儿:“到、到底……到底谁才是万兵圣骨啊?”
旁边那人嘴角动了动,半天没答出来。
……
佛幕里,玄黑兵光再一次横穿六兵。方天戟被震开,长刀偏出,一线枪芒从漫天剑影里贯穿而过。白衣就在六种兵道之间穿行,手中兵器无形无定,道则随兵而转。
到了这一刻,甚至让人产生一种极荒谬的错觉。站在六兵中央的那个人,本身便像一件没有固定形状的兵。
观礼台其中一位兵道老人死死盯着那道身影,胸口重重起伏,最终再也压不住心里的震动。
“顾家此子,兵道妖孽!!!!”
这一声落下以后。
四周竟没有一个人反驳。
……
佛幕之内,晏迟已经听不清外面在说什么了。
他只看得见,看得见自己的六兵正在被那一道玄黑兵光一点点推回来,看得见枪道才刚出现,下一瞬便已经化成剑道,看得见刀枪剑戟的道则在顾长渊一念之间不断生灭。
他没有再说话。这些年走过五洲留下来的骄傲,六兵齐聚以后那份前所未有的自信,刚才闭眼时重新压回心底的所有惊疑,还有原本想走到更高处与殷昼真正较一次高低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晏迟双眼一点点红了,六兵也跟着重新震动,兵域向中央疯狂收缩。下一瞬,他仰起头,把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全部吼了出来。
“啊——!!!给我——死!!!”
轰——!!!
六兵彻底暴起,方天戟拖着大片镇压道纹从高处压下,长刀横断半边佛幕,枪锋将前方所有灵光压成一点,漫天剑纹随着古剑同时铺开,战斧带着沉重道势从另一侧落下。
最中央的铸道锤轰然一震。,原本已经被顾长渊撕散的几道兵势,重新连成一体。六种兵道,六种异象。那尊法相也在晏迟身后骤然明亮,所有大道气机同时灌入六兵。
另一边,顾长渊的法相依旧没有显出,可他手中那道玄黑兵光也在这一刻亮到了极点。
戟起,云海下沉,枪生,一线贯空。剑锋一转,漫天剑痕自白衣身后接连浮现。
下一瞬刀光又起,一道漆黑长痕横断而过,两道人影终于正面撞进了那片兵道异象之中。
轰!
第一次碰撞以后,外面还能看见一袭白衣从戟影下方穿过。
第二次碰撞,刀光与枪芒已经同时铺满佛幕,两个人的身影开始模糊;等到第三次,漫天剑影、斧势、戟纹一齐炸开,一道玄黑兵光从其中横穿而过,整座佛幕里面便彻底乱了。
白衣与暗衣一次次在兵影里交错,时而一触即分,下一瞬又从另一片道光中撞在一起。刀痕刚刚横过,枪芒已经从其中贯穿;戟道沉下,一片尚未完全显化的剑道异象又被另一道兵势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