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劈碎。
顾长渊手中的万相兵胎更是已经看不出固定形状。有时是一杆长枪,枪锋刺到一半,已经在半空化成方天戟,有时玄黑剑光才刚亮起,下一息便被横斩而出的长刀覆盖。
一种又一种兵道异象在佛幕里不断生出,又不断被下一道道则撞碎。碎开的道光没有马上散去,反而一层层堆积起来,到了最后,外面的人甚至已经看不清里面到底是谁在攻,谁在守。
……
相邻一条观道路上,一柄已经斩到一半的长剑忽然停在半空,对面那人的术法同样起了一半,却迟迟没有再落下。
两个人甚至都忘了彼此还在交手,一起转头看向那片已经完全被兵道异象淹没的淡金佛幕。
更远处,一道刚刚升起的法相气机也慢慢收了回去,越来越多目光,开始往同一个地方汇聚。
……
裴景也已经坐直了身体,原本搭在膝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收了回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佛幕。
顾天临仍旧坐在那里,只是那双眼睛,同样在看。
……
佛幕之内,已经彻底看不见人了。
六兵异象与玄黑道光交织成一片,刀枪剑戟的巨大虚影在其中不断生灭。戟道镇压之下,一线枪芒强行贯穿;漫天剑痕才刚浮现,一道漆黑刀光便已经从中横切过去。
到了最后,连那些兵影都开始模糊。整片战场,像彻底被埋进了一片翻涌的兵道汪洋。
外面再没人说话,因为已经没人能看清结果。就在这时,所有声音忽然消失了。一片被卷起的古叶悬在半空,道光里还有一道尚未散去的刀痕,一点枪芒抵在半截戟纹边缘。
连佛幕表面荡开的淡金涟漪,都像在这一瞬慢了一下。
下一刻。
轰——!!!!!
整座佛幕被骤然亮起的兵光彻底吞没。
……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终于开始散了。最外围的道则先一步沉下去,随后是漫天兵光,一道白衣身影率先从其中显出来。
顾长渊还站着,面色平静,衣角未乱,看不出深浅。
另一边,晏迟也还站着。六柄兵器仍然悬在身侧,只是六极天匣上的兵纹已经开始一明一灭,身后那尊法相也变得极淡,原本彼此贯通的六道气机有了明显断续。
晏家老人一直攥紧的手终于松了一线,嘴角甚至下意识动了一下。
“还站着……”
这个念头才刚刚闪过,顾长渊手中的玄黑兵光已经缓缓散去。他抬眼看向晏迟,方才真正被挑起来的那点战意也已经重新平静下来。
“看来你拦不住。”
晏迟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喉结刚刚滚动。
“噗——!”
一大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观礼之地瞬间没了声音。晏家老人脸上刚刚重新出现的那点神情,彻底僵住。
暗银方天戟最先失去支撑,随后是刀、枪、剑、斧,一柄接着一柄坠落。最后,那柄跟随晏迟最久的铸道锤在半空停了短短一瞬。
咚!!!
重重落地。六兵尽落。
晏家老人就这么站在那里。嘴还微微张着。半天,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