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与战斧一前一后不断补住剩下的空隙,最中央那柄铸道锤每震一次,刚刚被拉开的距离便又重新收紧。
顾长渊落在六兵中央,第一道戟锋压下来时,他只是微微偏头。
嗤!
暗银月刃几乎擦着鬓边掠过,晏迟眼神一沉:“差一点!”
话音才落,横斩而来的刀光已经从顾长渊腰侧切过。顾长渊侧开半步,刀锋擦着月白衣角掠去,后方那一点枪芒几乎在同一瞬间从刚刚空出的位置贯穿过去。
却还是没中,晏迟眼底锋意更浓,六兵再动!
剑光从后方落下,战斧紧随其后,古枝上一圈圈佛纹不断亮起。顾长渊的白衣就在六道兵光之间不断闪过,每一次看起来都只剩最后一线,可那一线偏偏始终存在。
“该死!又差一点……”
晏迟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沉。
一次,两次,三次。到了后来,连佛幕外那些原本已经站起的观礼者都慢慢没了声音。
因为他们也开始发现,这已经不像“险”。
更像是顾长渊每一次,都只给晏迟留了那一点。终于,又一道枪芒擦着顾长渊胸前掠过,枪风卷得白衣向后扬起。
人仍然没伤,晏迟牙关猛地咬紧。
“为什么总是差一点?!”
顾长渊终于抬眼看向他。年轻面孔上依旧没有多少笑意,只是眼尾微微扬了一下,像终于被这一句话挑起了些少年人的锋。
“是啊,总差一点。”
晏迟眼底骤然一寒。
六兵齐动!
这一回,六种兵势从四面八方彻底合拢,前面还存在的那些细微缝隙在法相与六极天匣的牵引下被一处处抹平。
佛幕外已经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手,可顾长渊这一次没有再避。
白衣停在六兵中央,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近在眼前的六道兵光,眼底那点战意也在这一刻真正亮了起来。晏迟瞳孔微缩,顾长渊抬起右手,玄黑兵光自掌间缓缓流出。
“差不多了,我还有一式,没试过,你——要不看看?”
这一式,是他真正踏入法相以后,在顾家那段时间里一点点摸出来的。
神台时,万相兵胎虽然能够随意化兵,终究还是先有兵形,再去驭兵。踏入法相以后,道与自身之间的那层距离更近,他才渐渐发现,兵胎依旧只化其形,可自己的道,却已经能够随着心念一同入兵。
顾长渊的法相没有显出,体内道意却已经落进掌间那团玄黑兵光。
“兵衍无间!”
轰——!
最先落下的仍是方天戟。顾长渊抬兵迎上,两杆长戟正面撞开。晏迟长刀几乎同时从侧方斩来,可那杆玄黑长戟根本没有收回,就在横扫出去的途中,两侧月刃已经没入乌光,长杆迅速缩短。
戟势还在,刀已经成了!
铛——!
刀光正面撞开,下一瞬,玄黑长刀又顺着那道横斩向前拉长,一点枪锋直接从尚未散尽的刀光尽头生了出来。
嗤——!
枪芒贯入六兵,晏迟长枪迎上。两点枪锋相撞的一瞬,佛幕里突然亮起一道笔直至极的道痕。周围散乱的灵光像同时被压向枪尖,附近几道兵影也被那股贯穿之意向两侧撕开。
晏迟瞳孔猛地一缩。
“枪道?!”
这个念头才刚刚落下,顾长渊手里的玄黑战枪已经在漫天碎光中骤然收拢。
铮——!
剑锋生,方才贯穿长空的枪道痕迹随之一淡,一道道细密剑纹已经在玄黑长剑周围浮现,剑意顷刻铺开。
晏迟脸色真正变了,玄黑长剑却仍在变。剑锋横转,刀光骤起。
一道漆黑刀痕从佛幕中央猛地拉开,方才还悬在半空的大片剑道纹路迅速散去,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刀道法则已经随着那一刀横断出去。
晏迟站在那里,眼里的震动再也压不住。
枪就是枪道。剑生,剑道便起,刀落,又是刀道。
兵形每变一次,其中承载的道,也跟着变一次。
而每一种——都是真的!
……
佛幕之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没了声音。
方才还在议论的那些人全都盯着里面,谁也没有先开口。最前面的晏家老人甚至还保持着身体微微前倾的姿势,嘴已经张开,却像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枪道……”
这个念头才刚刚从心底冒出来,佛幕里的玄黑长枪已经变成了剑。
“剑道也是真的?!”
长剑又转成刀,横断长空的刀道痕迹随之出现,老人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那刚才的戟……”
“那斧……”
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一个字都没能出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晏迟的兵道走到了什么地方。第三境,兵域天成。
这些年走遍五洲、六兵同养,才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