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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灵异事件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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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纸车加油(3 / 4)
是散的。”

    我腾地站了起来。长凳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退后两步,攥着五帝钱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师傅,我不歇了,还得赶路。”

    老头儿没拦我,只是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柜台旁边,推开了一扇小门。门后头是个黑洞洞的房间,一股更浓的烧纸味涌出来。他伸手进去摸了几下,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那是一张纸片,剪成人的形状,巴掌大小,用墨笔画着脸——细长的眉毛,圆睁的杏眼,嘴唇上涂着一抹朱红。那眉眼,跟我刚才在加油机玻璃上看见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路上要是再看见雾,”老头儿说,“把这纸人烧了,扔到雾里去。记住,烧的时候别回头看。”

    我接过纸人,指尖碰到那纸面的一瞬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纸人冰凉,冷得不正常,像刚从冰窖里取出来。我把它揣进上衣内袋里,紧贴着胸口。但就算隔着衬衣,那股寒意还是渗了进去,像一条冰凉的虫子爬过皮肤。

    “多少钱?”我问。

    老头儿摆摆手。“不要钱。出去吧,把车开走。”

    我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院子里那两盏灯泡还在亮着,但光线比刚才更暗了,黄褐色的光晕笼罩着不大的院子,地面上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东墙根底下那只黄狗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正对着我的车呜呜地叫,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是含着满嘴的沙子。

    我快步走向驾驶室,拉开车门的时候余光瞥见后视镜。镜子里映着西屋的门,老头儿站在门槛后面,佝偻着身子,举着那只搪瓷缸子对我晃了晃。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距离太远听不清。我只看见他的口型,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别回头。”

    我钻进驾驶室,砰地关上车门。引擎第一次没打着,第二次才轰隆隆地运转起来,那声音听着也有些不对,低沉的轰鸣里夹杂着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排气管里喘气。我挂上倒挡,车轮在土路上碾出两道辙印,倒出院子大门,上了岔道。

    后视镜里,平安驿那两盏黄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风又刮起来了,呜呜地穿过路两旁的树梢,那些扭曲的树干在风里摇晃着,像是在拼命挣扎。我没敢看路两边,只盯着前方那团被车灯照亮的黑暗。

    开了大概十分钟,雾又来了。这一次比刚才更浓,白花花一片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车灯的光柱伸进去就被吞没了,像是照进了一堵白墙上。我打开远光灯,没用;打开雾灯,也没用;摁喇叭,汽笛声闷闷地扑出去,连回声都没有。

    车速降到二十。我在浓雾里摸索着前进,方向盘握得死紧,指关节都捏白了。忽然间,前头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我眯起眼仔细看,雾里影影绰绰的,像是几团白色的影子在缓慢移动。

    近了。

    那是一队车。纸糊的车。最前面是一辆黑色轿车的形状,纸糊的车身上画着门窗的线条,车窗位置糊着半透明的白纸,里面隐隐约约坐着个纸人,白脸,红嘴,黑纸剪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正前方。后面跟着一辆货车,跟我开的那辆解放一样,车斗里堆着纸糊的圆木,木头截面上用红笔点了圈,模仿年轮。再后面是小轿车、面包车,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列,无声无息地在雾里行驶。

    它们朝我迎面开来。不,不是迎面——它们行驶在路的那一半,我这边的车道上空荡荡的。但那些纸车上没有灯,没有喇叭声,只是安静地、缓慢地与我交错而过。最近的一辆纸卡车从我旁边过去的时候,我清楚地看见了驾驶室里的纸人司机,它甚至还扭头看了我一眼,那张画出来的嘴咧着,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我的手开始发抖。右脚不由自主地踩下油门,车速骤然提起来。我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只想快些离开这条见鬼的土路。但雾越来越浓,浓到车头前面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白花花一片。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路不见了。

    车轮下的触感变了,不再是土路的微微颠簸,而是平坦的、光滑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压平了的表面。我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向前滑出几米,停住了。我推开车门跳下去,低头一看——

    脚下是一条纸糊的路。白色的厚纸铺在地上,纸上用黑笔画着车道线,用黄笔涂着路肩。我的车轮压在上面,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印痕,纸面破裂的地方露出下面的东西——

    那是泥土。黑色的、潮湿的泥土,泛着一股腥味。

    我抬起头。四周全是雾,浓得化不开。车灯的光在这片白色混沌里只勉强照出几米远,光柱边缘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着。我茫然四顾,忽然看见雾里有东西在接近,那是一个佝偻的人形,穿着蓝布工作服,戴着压低的帽子。

    “师傅?”我喊了一声。

    那人没应声。他慢慢走近了,我看见他的脸——灰白的皮肤,深陷的眼窝,微微上翘的嘴角。是平安驿那个老头儿。但他的脸上多了些东西:鬓角的位置,皮肤起了细密的皱褶,像是纸被揉过了又展开。他的袖口破了一块,露出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