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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江湖梦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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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苦行(2 / 7)
书,阿枣说那给你以后的孩子做。他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好笑了笑。

    他们翻过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陡,阿枣爬到一半就爬不动了。沈清辞把她背起来,继续爬。阿枣趴在他背上,忽然问了一句:“哥哥,你为什么要练苦行诀?”沈清辞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跟阿枣说过苦行诀的事,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来的。也许是他在梦里说梦话被她听见了,也许是她偷听到了他和老人的对话。他没有问,只是说:“因为我想变得厉害。”

    “你现在就很厉害啊。”阿枣的声音很认真,不像是在哄他,是真的觉得他很厉害。

    沈清辞笑了一下,“还不够厉害。等我练成了,就没人能欺负我们了。”

    阿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他记了很久的话:“哥哥,你练的时候,我陪着你。你疼的时候,我就给你唱歌。我唱歌可好听了。”沈清辞的眼眶热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声“好”。

    二

    又过了半个月,他们走进了一片连绵的群山。山很大,一座接一座,像一群蹲在地上的巨兽,沉默而威严。沈清辞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那些山,心里不但紧张和兴奋,而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在梦里来过这里的熟悉感。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他知道,他离“人世间”越来越近了。

    他们开始爬山。山很陡,路很难走,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在荆棘和灌木丛中硬钻。阿枣走不动的时候,沈清辞就背着她走。他背着她在陡峭的山路上攀爬,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另一只手抓着树枝和岩石借力。他的后背全是汗,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阿枣趴在他背上,有时候唱歌,有时候讲故事——那些故事都是她自己编的,东一句西一句,逻辑混乱,但讲得很认真,讲到精彩处还会手舞足蹈,差点从背上滑下去。沈清辞一边爬一边听,有时候被她逗笑了,笑得手软脚软,差点摔跤。

    他们爬了三天,翻过了两座山。第四天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沈清辞爬上了第三座山的山顶。他站在山顶上,喘着粗气,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往前方看去。然后他的呼吸停住了。

    前方,大约十几里外,有一座山。那座山不高,但形状很特别——山顶上孤零零地长着一棵松树,松树的树冠向四面伸展开去,像一个正在张开的手掌。夕阳从松树的背后照过来,把松树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远远看去,真的像一只金色的手,在天空中张开,像是在迎接什么,又像是在托举什么。

    沈清辞站在山顶上,看着那座山和那棵松树,看了很久。阿枣从他背上探出头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哥哥,那就是你要找的地方吗?”

    “不知道。”沈清辞说,“但我要去看看。”

    他们下了山,又走了十几里,天黑之前赶到了那座山的山脚下。山不高,但很陡,到处都是裸露的岩石和丛生的荆棘。沈清辞没有连夜爬山,他在山脚下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生了堆火,和阿枣一起吃了点干粮,然后在火堆边睡下了。夜里风很大,吹得火堆忽明忽暗,阿枣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小刺猬,把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他搂着她,看着头顶的星空。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夜空,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他不知道那些星星知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但他知道,他离那个东西越来越近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开始爬山。山比看起来陡得多,有些地方几乎是垂直的,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上去。沈清辞把阿枣绑在背上,用衣服撕成的布条固定好,然后开始攀爬。他爬得很慢,每一步都要试探好几次,确定岩石稳固了才敢用力。碎石从脚下滑落,滚下山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鼓掌。阿枣趴在他背上,不敢动,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他。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他的手指磨破了,血涂在岩石上,滑腻腻的,更难抓了。他咬着牙,把血在衣服上擦干,继续爬。

    大约爬了半个时辰,他终于爬到了山顶。

    山顶不大,只有几丈见方,全是裸露的岩石,只有那棵松树孤零零地长在最高处。松树的树干很粗,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皮皴裂,像老人的皮肤。树冠向四面伸展开去,枝桠虬曲苍劲,真的像一只张开的手掌,五指分明,指节清晰。沈清辞站在松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很粗糙,扎手,但有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是这棵树一直在晒太阳,把太阳的温度存进了木头里。

    他绕到松树的背面,看见了树干上刻着的东西。

    不是字,是符号。一个个很小的、刻得很深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暗号。符号从树干底部开始,密密麻麻地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树冠的分叉处。有些符号被新生的树皮包住了,只露出浅浅的痕迹;有些符号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出大致的形状。沈清辞不认识这些符号,但他知道它们是什么。它们是路标。指向“人世间”的路标。

    他在松树下坐了一会儿,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然后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