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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江湖梦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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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旧识新伤(4 / 7)
下来。

    沈清辞没有回答。他站在周文远身前,微微弯着腰,重心提起,脚掌轻轻点地,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像是在擂鼓,但他的呼吸很平稳,平稳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第一个人恼羞成怒,拔出刀,朝沈清辞劈了过来。这一刀不再是试探,是真的要伤人。刀光在月光下一闪,直取沈清辞的脖子。

    沈清辞没有退。他的身体往右一转,刀锋从他左肩上方劈过去,削断了他几根头发。同时他的右手握住了乌兹短剑的剑柄,但没有拔出来——来不及拔,也不够长。他的手腕一翻,剑鞘的尾部精准地撞在第一个人持刀的手腕上。

    这一撞没有内力,力道不大,但胜在精准。剑鞘尾部撞在手腕内侧的麻筋上,第一个人手一麻,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

    刘子轩盯着沈清辞腰间的乌兹短剑,盯着那七颗北斗七星排列的宝石,眼神变了。从警惕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某种沈清辞读不懂的东西。他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猫玩老鼠的笑,而是一种更冷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笑。

    “北斗七星,乌兹短剑。”刘子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清辞的耳朵里,“我听说过这把剑。沈逸辰从京城带回来的,大食国的乌兹钢,剑鞘上镶着七颗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整个江南,只有一个人有这把剑。”

    沈清辞的身体僵住了。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在最脆弱的地方戳了一下的、本能的僵硬。

    “沈家的嫡长孙,沈清辞。”刘子轩的笑容更深了,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你的易容术不错,但你不该带这把剑。五千两银子,死活不论。你知道这五千两银子,够我这样的门派弟子花多久吗?”

    他朝那三个人一挥手,“别伤他性命,要活的。活的更值钱。”

    三个人同时出手了。

    沈清辞没有时间想,没有时间怕。他的身体在动,浮云步在这一刻像是长在了他的脚上,不需要想,不需要控制,它自己就在走。左一步,右一步,前一步,后一步,每一步都不大,但每一步都恰好踩在对手攻击的缝隙里。第一个人拳打他胸口,他侧身让过,拳头擦着他的衣服过去;第二个人脚踢他腰眼,他身体后仰,脚尖从他腹部上方扫过;第三个人终于拔出了剑,剑尖刺向他右肩,他整个人往下一蹲,剑尖从他头顶刺过去,削断了斗笠的边缘,斗笠飞出去,落在地上。

    他的脸露了出来。易容膏还在,肤色黝黑粗糙,眉尾有一颗痣,眼眶微陷。不是沈清辞的脸,是陈小狗的脸。但那三个人不在乎他长什么样,他们只知道这个少年值五千两银子。

    沈清辞在躲。一直在躲,只能躲。他没有内力,出拳没有力道,踢腿没有威力,短剑拔出来也刺不穿这些人的护体真气。他能做的只有躲,用浮云步躲,躲到他们累了,躲到他们烦了,躲到老鬼来了。但他不知道老鬼什么时候来,不知道自己还能躲多久。他的腿在发抖,呼吸开始急促,浮云步的节奏开始乱了。第一个人看准了他一个踉跄,一拳砸在他后背上。

    沈清辞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后背像被火烧了一样疼。他咬着牙,翻身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不是内伤,是咬破了嘴唇。

    周文远动了。

    他一直在等。等那三个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沈清辞身上,等他们的阵型散开,等那个他一直盯着的破绽出现。他的铁剑从地上扫起来,带起一片泥土和枯叶,剑尖精准地划过第一个人的小腿。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小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周文远没有停。他的剑法依然是他那种不要命的打法,每一剑都是同归于尽的架势,但这一次,他的对手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他的左臂还伤着,只能用右手使剑,力道和速度都大打折扣。第一个人虽然伤了小腿,但还能动;第二个人被他的气势逼退了两步;第三个人从侧面一剑刺来,周文远来不及躲,剑尖刺进了他的右肋。

    周文远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他反手一剑砍向第三个人的肩膀,那人抽剑格挡,两剑相击,火星四溅。周文远的剑被震得几乎脱手,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沈清辞爬起来,冲过去。他没有用剑,他知道用剑也没用。他冲到第二个人身后,浮云步让他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抬起脚,一脚踹在那人的膝窝上。这一脚依然没有内力,但胜在出其不意。那人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周文远的剑立刻跟上来,剑尖抵住了那人的咽喉。

    “别动!”周文远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剩下的人不敢动了。刘子轩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他看着周文远抵住他同伴咽喉的剑尖,看着沈清辞站在周文远身边,喘着粗气,浑身是土,但眼睛很亮。他忽然又笑了。

    “有意思。”刘子轩说,“一个泥腿子,一个丧家犬,凑到一起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活下去?沈清辞,你以为你改个名字、换张脸,就没人认识你了?柳啸天的人在找你,魏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