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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江湖梦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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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佛前暗涌(3 / 5)
啊。三十招,剑都没出鞘就把点苍派的大弟子打趴了。”

    “厉害什么?那是刘子轩太弱了。点苍派这些年一代不如一代,尽出些花架子。”

    “你行你上啊?”

    “我上就我上,我一只手就能把她……”

    “行了行了,别吹了。你们听说了吗?下午有一场重头戏——崆峒派的大弟子对姑苏赵家的赵元启。”

    沈清辞的耳朵竖了起来。

    赵元启。他的好友。那个给他送武林大会请帖的人。他也要上台?沈清辞想起赵元启的样子——胖乎乎的,爱笑,爱说话,武功在沈清辞看来只能算中等偏上。他上台去跟崆峒派的大弟子打?那不是送死吗?

    “赵元启?就是赵家那个小胖子?他能打?”

    “人家不能打也得打啊。赵家在姑苏也算是有头有脸的,武林大会上不派人出场,面子上过不去。赵家旁支有几个练武的,但都不成气候,只能让嫡长子顶上去了。”

    “那不就是赶鸭子上架?”

    “可不嘛。不过崆峒派的人应该会给赵家几分面子,不会下手太狠。走个过场,十几招就认输,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沈清辞把干粮咽下去,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他想去看看赵元启,想跟他说句话,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但他不能。他现在是陈小狗,枫桥镇打鱼的,不认识字,没见过世面,跟姑苏赵家的嫡长子没有任何关系。

    他低下头,把斗笠又往下压了压。

    下午的比武开始前,发生了一件谁也没料到的事。

    苏檀又从高台上下来了。这一次她没有去后殿,而是直接走到了裁判席前。裁判席上坐着几个老前辈,都是各门派推举出来的德高望重之人,负责裁定比武的胜负和规则。

    苏檀站在裁判席前,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的人听见。

    “诸位前辈,弟子有一事请教。”

    裁判席上最年长的老者是崆峒派的长老周鹤龄,白胡子垂到胸口,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他笑呵呵地看着苏檀:“苏家丫头,什么事啊?”

    “昨日散修周文远与点苍派刘子轩一战,刘子轩在败后偷袭周文远,将其踢下擂台致伤。弟子想请问,按照武林大会的规矩,败后偷袭,该如何处置?”

    广场上忽然安静了许多。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竖起耳朵听。

    周鹤龄的笑容僵了一下,捋了捋胡子,咳嗽一声:“这个嘛……老朽昨日不在场,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不过据在场的几位裁判说,刘子轩那一脚并非偷袭,而是收招不及的误伤。点到为止嘛,难免有意外。”

    苏檀的目光直视着周鹤龄,声音没有变化:“收招不及?刘子轩的剑已经被周文远的剑尖抵住咽喉,胜负已分。裁判已经宣布周文远胜。胜负已分之后出脚,叫‘收招不及’?”

    周鹤龄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他旁边的几个裁判也变了脸色,有的低头喝茶,有的假装看别处,没有人接话。

    苏檀继续说:“弟子还请问,按照武林大会的规矩,参赛者的资格是如何审定的?”

    周鹤龄皱了皱眉,“各门各派推举,世家自行推荐,散修需有两位已成名的高手联名保荐。这是历来的规矩。”

    “那么,一个没有门派、没有世家、没有成名高手认识的散修,是不是就永远没有资格参加武林大会?”

    这一次,周鹤龄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答案所有人都知道——是。没有门派的散修,没有世家背景的散人,没有人替你说话,你就永远进不了这个门。昨天的周文远,如果不是那位写推荐信的前辈,他连站在擂台上的资格都没有。而他拼了命赢下的那一场,最后被人从擂台上踢下来,连个说法都没有。

    高台上,苏长卿的脸色变了。他放下茶盏,站起来,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怒意:“檀儿,回来。”

    苏檀没有回头。她站在那里,月白色的衣裙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刺眼,像一柄出鞘的剑。她的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弟子还有一个问题。”她看着裁判席上的几位前辈,“武林大会,究竟是‘以武会友’,还是‘以门第会友’?”

    全场哗然。

    这句话太直白了,直白到像是在扇在场每一个人的耳光。棚子里的世家子弟们炸了锅,有的站起来,有的拍桌子,有的在骂。高台上的掌门们脸色各异,有的铁青,有的阴沉,有的面无表情。苏长卿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他大步走下高台,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但沈清辞离得近,还是听见了。

    “你疯了?”

    苏檀被她父亲拽着往前走,她没有挣扎,但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裁判席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只有一种沈清辞看得懂的、深深的疲倦。像一个人说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听,终于有人听了,但听的人不是来解决问题的,是来让她闭嘴的。

    苏长卿把女儿拽回了高台。接下来的比武照常进行,裁判席上的老前辈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