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一枕江湖梦未寒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八章 佛前暗涌(2 / 5)
上踢下来,摔得满身是血,怎么没见这个老和尚出来说‘点到为止’?”

    没有人回答他。

    慧明方丈说完话,退到高台一侧的蒲团上坐下,闭目入定,不再看擂台。擂台上,裁判宣布第一场比武开始——青城派苏檀,对阵点苍派刘子轩。

    沈清辞的呼吸停了一瞬。

    苏檀。

    昨天他见过她。在后殿的柏树下,她从他身边走过,看见了他腰间的乌兹短剑,看了不到两息,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他当时不确定她是没认出来,还是认出来了但选择了沉默。现在他看着她从高台上站起来,沿着台阶走下擂台,月白色的衣裙在风中微微飘动,像一朵移动的云。

    刘子轩已经站在擂台上了。就是昨天那个把周文远踢下擂台的刘子轩。他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色劲装,腰间的玉佩换了一块更大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银簪束着。他看见苏檀走上擂台,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抱拳行礼:“苏师妹,久仰。”

    苏檀没有笑。她甚至没有看刘子轩的脸,目光平视前方,声音不大但清晰:“请。”

    刘子轩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显然不习惯被这样对待——点苍派掌门嫡传弟子,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哄着的,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比他小三岁的姑娘用“请”字打发,脸上挂不住。

    比武开始。

    刘子轩拔剑的速度很快,点苍派的剑法以绵密著称,一出手就是一套“苍松迎客”,剑光如织,把苏檀笼罩在一片银色的光影里。台下有人叫好,有人鼓掌,棚子里的世家子弟们伸长了脖子看。

    苏檀没有拔剑。

    她只是退。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不大,但每一步都恰好退在刘子轩剑招的缝隙里。他的剑刺向她的左肩,她向右退了半步;他的剑横扫她的腰,她向后滑了一步。剑尖始终离她的身体三寸,就是够不到。

    沈清辞看着苏檀的步法,瞳孔微微收缩。

    那步法,和老鬼教他的浮云步有几分相似。不是完全一样——苏檀的步法更华丽,更有章法,明显是经过系统训练的某种身法。但核心的东西是一样的:重心不落,落脚点永远在最后一刻才确定,让对手始终找不到攻击的准确位置。

    二十招过去,刘子轩的剑连苏檀的衣角都没碰到。他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额头上青筋暴起,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但越快越乱,越乱越没有章法。苏檀依然没有拔剑,只是退,像一片被风吹动的云,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秒会飘向哪里。

    三十招的时候,刘子轩的剑法彻底乱了。他大喝一声,放弃了所有防守,一剑直刺苏檀的面门。这是孤注一掷的打法,如果刺中了,苏檀必伤;如果刺不中,他的胸口就空门大开。

    苏檀没有退。她侧身,刘子轩的剑从她耳边掠过,削断了她几根发丝。同时,她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剑柄,剑只拔出三寸,剑柄的尾部精准地撞在刘子轩的胸口膻中穴上。

    刘子轩的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倒下去,长剑脱手,当啷一声掉在擂台上。

    全场寂静。

    裁判走上擂台,蹲下来看了看刘子轩的情况,站起来宣布:“青城派苏檀胜。”

    这一次,没有人叫好。棚子里的世家子弟们面面相觑,高台上的掌门们端着茶盏,表情各异。苏长卿脸上没有笑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还可以”。

    苏檀收剑入鞘,转身走下擂台。她没有看倒地的刘子轩一眼,没有看裁判一眼,没有看任何人。她走回高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和上台前一模一样——没有喜悦,没有骄傲,没有任何情绪。

    沈清辞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心动,不是佩服,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在照镜子的感觉。她坐在高台上,锦衣玉食,是掌门之女,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女。但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东西——那种被架在火上烤的、不得不拼命的感觉。

    和他一样。只是她被烤的方式不同。他是被追杀的刀架在脖子上,她是被“掌门之女”这四个字架在高台上。都是逃不掉的。

    三

    午间歇息的时候,沈清辞在广场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坐下来,从包袱里掏出昨天的半块干粮。干粮已经硬得能砸死人了,他掰下一小块含在嘴里,等唾沫把它泡软了再咽下去。

    老鬼又不见了。他说去“转转”,让沈清辞别乱跑。沈清辞知道老鬼不是去转转,他是去听消息。这个老人认识的人比他多得多,知道的江湖事也比他多得多。也许老鬼能打听到祖父的消息,也许不能。沈清辞不敢抱太大希望,但心里那根刺还是扎得他坐立不安。

    他含着干粮,低着头,用余光观察着四周。广场上的人比上午少了一些,很多人去吃饭了,留下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议论上午的比武,有的在吹牛聊天。

    他听见有人在说苏檀。

    “青城派那个丫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