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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江湖梦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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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寒山寺外(6 / 7)
看清楚,你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不是擂台上的比武,是擂台下的规则。那些规则不是为你这样的人定的,是为那些坐在棚子里、坐在高台上的人定的。你要想在这个江湖里活下去,甚至想扳倒柳啸天那样的人,你就得先学会不按他们的规则玩。”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老鬼。

    “我今天看到周文远被踢下擂台的时候,很想冲上去。”他老老实实地说,“但我忍住了。”

    “忍住了就好。”老鬼点了点头,“忍住了,你就比今天所有在场的人都强了一步。那些人不是不能管,是不想管。你是不敢管,但你想管。敢和想之间,差的不是胆量,是本事。等你有了本事,你的‘想’就能变成‘敢’。”

    沈清辞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但他心里的另一个念头,像火炭一样烧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师父。”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我的筋脉,真的没办法了吗?”

    老鬼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着破庙外面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天空。天上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夜空,像是谁把一把碎银子撒在了黑布上。

    “你问这个,是想报仇?”

    “是。”沈清辞没有犹豫,“我想找到祖父,想拿回沈家的一切。但我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连自己都保不住。”

    老鬼收回目光,看着他。月光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的狂热,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得很深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焦灼。

    “世上有一种武功。”老鬼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不是练来强身健体的,也不是练来争强斗狠的。它只有一个目的——让走投无路的人,有朝一日能站着走回来。”

    沈清辞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种武功,不看根骨,不看家世,不看师承。筋脉断了能重塑,丹田裂了能愈合。练到深处,比你沈家的《流云诀》强十倍。”

    “什么武功?”沈清辞的声音在发抖。

    “它没有固定的名字。有人叫它苦行法,有人叫它残诀,有人叫它搏命功。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代价。”老鬼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第一,一旦开始修炼,内力日夜自动运转,终生不可停。停了,筋脉寸断,当场暴毙。第二,修炼的过程如同受刑,筋脉像被万针穿刺,骨头像被烈火灼烧。很多人练到第三天就撑不住了,有的疯,有的自尽。第三,拿命换功力,练十年,相当于常人老二十年。第四,没有回头路,不能散功,只能往前走,走到走不动的那一天。”

    沈清辞听着,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腿,指节泛白。但他没有发抖。

    “这种武功,在哪里能找到?”他问。

    老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沈清辞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赞许,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审慎又像是担忧的表情。

    “这种武功,民间到处都有。地摊上的残卷、破庙墙上的壁画、乞丐口口相传的歌诀,都有它的影子。但不全,都是些零散的碎片。练那些残篇,练不出什么名堂,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那全本在哪里?”

    “全本不在任何人的书房里,也不在哪个门派的藏经阁里。那些名门正派和世家大族,最恨的就是这种武功。因为它不看家世,不看根骨,只要你肯拿命去换,你就能追上他们,甚至超过他们。所以他们管它叫邪功,到处销毁秘籍,散布谣言说练了会变成厉鬼,吓唬百姓,不让底层的人有机会练。”老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意,“你要想练全,就得往最底层去。乞丐、铁匠、脚夫、药农、挖煤的、背尸的——这些人里,有人一代一代口口相传,把那些被销毁的东西藏在心里。你要找他们,取得他们的信任,他们才会把真正的东西给你。”

    沈清辞沉默了。他想起祖父说过的话,“江湖的门槛,不在武功,在出身”。原来不止是门槛的问题,那些站在门槛里面的人,连让门外的人看到门内风景的机会都要堵死。他们把能砸碎门槛的锤子藏起来、砸碎、说成邪物,好让自己永远高高在上。

    “师父,你见过有人练成吗?”

    老鬼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布满老茧的手,看了很久。

    “见过一个。”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那是个乞丐,五十多岁,头发全白了,腰直不起来,走路一瘸一拐。镇上的人都说他是个废物。有一天来了七八个高手找他麻烦,他躲了半个时辰,那些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最后他走了,留下一句话——‘我不想伤人,别逼我。’”

    沈清辞的心跳加速了。

    “那是浮云步的最高境界。”老鬼说,“脚步永远在将落未落的那一瞬,根本不在别人能打到的那个地方。那种身法,就是从那种武功里化出来的。”

    沈清辞想起了老鬼教他的浮云步,想起了那套步法的精妙。原来那只是那种武功的一点皮毛。真正的全本,藏在民间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