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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枕江湖梦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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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寒山寺外(7 / 7)
底层,藏在那些被江湖遗忘的人心里。

    “师父,你为什么不练那种武功?”沈清辞问。

    老鬼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像干涸的河床,每一条都藏着一段不愿提起的往事。

    “因为我怕。”老鬼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我怕疼,怕死,怕练到一半撑不住,变成一个废人。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就是个胆小鬼。”

    沈清辞看着老鬼的脸,看了很久。他想起这半个月来,这个佝偻的、咳嗽带血的、连饭都吃不饱的老人,给他粥喝,给他棉袄盖,教他认草药,教他做陷阱,教他浮云步和易容术。他没有问过沈清辞是谁,没有问过他经历了什么,只是沉默地、一点一点地,把活下去的本事教给他。

    “师父。”沈清辞说,“你不是胆小鬼。”

    老鬼没有接话。他从怀里掏出烟袋锅,想装一锅烟,手却在微微发抖。他最终没有点烟,把烟袋锅又塞回了怀里。

    “那种武功的事,我跟你说得够多了。”老鬼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调子,“你自己想清楚。练还是不练,什么时候练,去哪里找全本,都是你自己的事。我帮不了你。”

    沈清辞点了点头。他知道老鬼说的是真的。这种路,只能自己走。

    “睡吧。”老鬼说。

    沈清辞躺在干草堆上,把破棉袄盖在身上。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凉凉的。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转着老鬼说的那些话——终生不能停,万针穿心,寿命折半,没有回头路。每一条都像一堵墙,高得看不到顶,厚得推不动。

    但墙的对面,是祖父。是那个教他习武、告诉他“习武最重要的是心”的人。是那个在火光中长剑落地、闭上眼睛的人。是他一定要找到的人。

    至于怎么找到那种武功的全本,怎么练,怎么撑过那些代价——他还没有想好。

    但他还活着。今年十四岁。

    他还有时间。

    夜风吹过破庙的屋顶,从破洞里灌进来,凉飕飕的。沈清辞裹紧棉袄,把乌兹短剑抱在怀里,把母亲的断簪贴在胸口。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