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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风里还夹着几分凉意。
兔场后头的荒地上已经聚满了人。
赵大山一大早就敲响了铜钟，喊来了三十多个壮劳力。
铁锹、镐头扔了一地，几大摞粗木料堆在旁边。
赵大山清了清嗓子，对着人群喊道：“今天盖新兔舍，村里给记满工分！丑话说到前头，谁也不许磨洋工，干好了年底咱们大队都有肉吃！还有，这兔场怎么弄，子墨说了算，咱们全听他指挥，他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汉子们发出一阵哄笑声。
刘大壮顺手抓起一把铁锹：“大山叔，这还用你说，子墨发话，指哪咱们打哪！”
周子墨没废话，拿着一卷皮尺和一袋白灰走到空地中间。
四级木工技能让他对兔舍的建筑结构了然于胸，根本不需要画图纸。
“大壮哥，你拿住这头，顺着这根线往南走十五米。”周子墨把皮尺的一端递过去。
两人配合着丈量尺寸。周子墨抓起白灰，沿着皮尺边缘一路洒过去，很快在荒地上画出了几个规整的长方形轮廓。
“这几块是地基。”周子墨站直身子，指着地上的白线，“按着灰印子往下挖半米深，底下的土得砸实。”
接着，周子墨转头看向孙建国：“建国哥，你带几个人负责立木桩。间距留一米二，坑挖深点。过几天起风，桩子要是不稳当，大风容易把棚顶掀走。”
“没问题。”孙建国点点头，招呼了两个年轻人去抬木料。
任务分派下去，三十来号人立刻散开。
挖土的挖土，锯木头的锯木头，荒地上响起了杂乱又热闹的动静。
周子墨双手揣在兜里，沿着画好的白线来回巡视。
“二牛，这边坑挖浅了，再往下走两寸。”
“这根横梁搭的时候留点坡度，前高后低，下雨天水能顺着流出去，不然全积在棚顶上。”
遇到偏差的地方，周子墨随口指正，两三句话就把问题说清楚了。
旁边干活的陈二牛用手背抹了把汗，凑到孙老四身边嘀咕：“子墨这脑子真行。这么大的摊子，几十号人，几句话就安排得井井有条。这可比以前队里盖房子顺畅多了。”
孙老四没停下手里的铁锹，连连点头：“那是，人家肚子里有真东西，要不大队长能那么支持咱们队？”
日头越升越高，快到中午的时候，气温逐渐升了上来。
村口的土路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车轱辘声。
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骑得飞快，到了荒地边上猛地捏死刹车，轮胎在地上拖出一道显眼的印子。
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满头大汗，推着车就往人堆里钻。
“周医生！周子墨医生在吗？”年轻医生嗓门有些发紧，急得直跺脚。
赵大山放下手里的半截木头，大步走过去：“找子墨？出啥事了，急成这样？”
年轻医生咽了口唾沫：“徐所长请周医生赶紧去卫生所一趟！有个病人情况危急，我们拿不准！”
周子墨听到动静，从木料堆后面走出来：“什么症状？”
“昨天刚收进来的病人，高烧一直不退。”年轻医生看见周子墨，像见到了救星，“肚子胀得像个鼓，敲着梆梆响。我们把能用的退烧药和消炎药都用上了，一点好转都没有。徐所长说这病太怪，只有您能看出名堂，让我赶紧来请您去会诊。”
赵大山听得眉头直皱。徐所长在公社干了几十年，连他都束手无策的病，那肯定是棘手的大麻烦。
周子墨目光扫过已经初具雏形的兔舍框架。
“大山叔，这里的地基挖得差不多了。下午让建国哥带人把立桩的活收尾，大壮哥带人上横梁。”
“我去趟卫生所，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这边不用你操心，赶紧去吧。”赵大山摆摆手。
周子墨看向刘大壮和孙建国：“按图纸往下推，有拿不准的细节先留着，等我回来定。”
“行，交给我俩。”刘大壮拍了拍胸脯。
周子墨没再多留，快步回到家里，骑上自行车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村道朝公社的方向飞驰而去。
荒地上，赵大山看着那两道消失在路口的背影，砸了咂嘴。
“大伙听见没？”赵大山转过身，扯开嗓门，“连公社卫生所的徐所长都得派人来请子墨去救命。咱们青山村出了这么个人物，这可是全村的脸面！咱们手底下的活都干漂亮点，千万别给他丢人！”
“好嘞！”陈二牛抡起镐头，干得更卖力了。
两辆自行车在乡间的土路上飞驰，带起一阵细碎的烟尘。
不到半个小时，周子墨跟着年轻医生赶到了公社卫生所。
刚把自行车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支好，就看到徐所长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他平时总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额头上见了一层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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