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俯冲而下,机身上的“净除者”标志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易珊没有停留。
她沿着悬崖边缘的狭窄小路向前奔跑,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风从山谷深处呼啸而上,吹乱她的头发,带走她的体温。
但她没有停。
不能停。
芯片在她手中微微发烫,像在催促。老人的话在脑海中回荡——“你是钥匙,打开囚笼的钥匙。”
而阿尔法,想用她打开门。
易珊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跑得更快。悬崖小路逐渐向上,通向山脉的更高处。那里云雾缭绕,能见度很低,但也许……能躲过净除者的追踪。
她回头看了一眼。
飞行器已经降落在山谷入口处,舱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出。而在那些士兵中间,一个穿着指挥官制服的高大男人走下舷梯。
雷恩·克洛泽。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易珊也能认出那张冰冷的脸。他站在山谷入口,抬头看向山脉的方向,仿佛能穿透云雾,直接锁定她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士兵们立刻散开,开始搜索山谷。而雷恩本人,则走向易珊刚才离开的那个洞穴入口。
易珊转身,继续向前奔跑。
悬崖小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道不足半米宽的石梁,横跨在两个山峰之间。下方是千米深渊,风从石梁上呼啸而过,几乎要把人吹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石梁。
一步,两步,三步……
石梁表面湿滑,长满了青苔。她的病号服鞋套几乎没有任何抓地力,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风从侧面吹来,推着她的身体向深渊倾斜。
她张开双臂保持平衡,强迫自己不看下方。
只看着前方。
石梁的另一端,云雾缭绕中,隐约能看见一个山洞的入口。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走到石梁中央时,身后传来声音。
不是飞行器的轰鸣,而是某种……尖锐的破空声。
易珊回头。
一支弩箭从云雾中射出,箭头上闪烁着蓝色的电弧——脉冲弩箭,净除者的标准装备之一。弩箭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她面前。
她本能地向侧面躲闪。
身体失去平衡,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深渊倾斜。
千钧一发之际,她伸手抓住了石梁边缘。粗糙的岩石割破了手掌,鲜血涌出,混合着雨水滴落深渊。她的身体悬在半空,脚下是千米虚空。
弩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易珊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爬。
手臂肌肉撕裂般疼痛,掌心的伤口在岩石上摩擦,带来更深的刺痛。但她没有松手,一点一点,把身体拉回石梁。
爬到石梁上时,她已经喘不过气。
第二支弩箭射来。
这次她没有躲闪的空间。
弩箭射中她的左肩,箭头穿透皮肉,钉在骨骼上。脉冲电流瞬间爆发,蓝色的电弧在她全身窜动,带来剧烈的麻痹和疼痛。
易珊闷哼一声,差点再次摔下去。
她抓住弩箭的箭杆,用力拔出。箭头带着血肉离开身体,鲜血喷涌而出。脉冲电流的麻痹感还在持续,她的左臂几乎失去知觉。
但她没有停。
强迫自己站起来,继续向前跑。
石梁的另一端越来越近,山洞的入口在云雾中逐渐清晰。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身后传来更多的破空声。
不止一支弩箭。
易珊没有回头,只是向前冲。弩箭从她身边擦过,有的射中石梁,炸开碎石;有的射中她的后背,箭头卡在肩胛骨之间。
疼痛已经麻木了。
她只是跑,用尽最后的力量跑。
五米,三米,一米——
她冲进山洞。
惯性让她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和背部的伤口撞击地面,带来新一轮的剧痛。但她立刻翻身,看向洞口。
石梁上出现了几个身影。
净除者的士兵,穿着黑色的战术装甲,手持脉冲弩。他们站在石梁另一端,没有立刻追过来——石梁太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
而第一个踏上石梁的,是雷恩·克洛泽。
指挥官没有穿重型装甲,只是一身黑色的制服。但他踏上石梁的步伐很稳,像走在平地上。他的目光穿过洞口,锁定在易珊身上。
冰冷,锐利,像猎鹰盯着猎物。
易珊挣扎着站起来,向山洞深处退去。
山洞内部很黑,只有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地面是凹凸不平的岩石,洞壁湿滑,滴着水。她能听到深处传来滴水的声音,还有……某种细微的振动。
共鸣。
这里的共鸣比山谷里更强。
易珊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