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深处走,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后背的弩箭卡在骨骼里,随着她的动作带来持续的刺痛。
但她不能停。
雷恩已经踏上了石梁,正在向山洞走来。他的速度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像计算好的。其他士兵跟在他身后,保持着战术队形。
易珊退到山洞深处。
这里是一个较大的洞室,洞顶有裂缝,天光从裂缝中透进来,照亮了洞室中央的一个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什么东西,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金属光泽。
她走近石台。
上面是一台设备,很古老,像是战前的科技。设备表面布满灰尘,但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行字:
【普罗米修斯计划·早期观测站α】
【状态:休眠中】
【最后访问记录:17年前】
易珊伸手触摸屏幕。
设备突然启动,屏幕亮起蓝光。一个全息投影从设备上方浮现——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影像,穿着白大褂,面容清秀,但眼神疲惫。
“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记录,”女人的声音从设备中传出,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也说明……计划还在继续。”
影像停顿了一下。
“我是林清河,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初期研究员之一。这个观测站是我们建立的第一个野外实验场,用来测试基因模板在自然能量场中的稳定性。”
“但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女人的影像转过身,指向洞室深处。全息投影随之变化,显示出洞室后方的岩壁——岩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符号,不是人类文字,而是一种扭曲的、像基因序列又像电路图的图案。
“这些符号不是我们刻的。”林清河的声音变得低沉,“它们一直在这里,在这个山洞里。我们的设备检测到,这些符号在散发某种……信息场。不是电磁波,不是辐射,而是直接作用于基因序列的信息。”
“我们尝试解析这些信息。”
“然后我们发现了真相。”
影像再次变化,显示出那些符号的解析结果——一段段破碎的基因代码,一个个扭曲的时空坐标,还有……一个巨大的、笼罩整个银河系的虚影。
“天启系统不是突然降临的。”林清河说,声音里带着恐惧,“它一直都在。从人类文明诞生之初,它就在观察,在记录,在……实验。”
“我们不是第一个被数据化的文明。”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影像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林清河的脸在蓝光中扭曲,声音断断续续:
“普罗米修斯计划……不是阿尔法发起的……是他发现了这些符号……他从符号里提取了基因模板……他制造了你们……钥匙……容器……囚笼……”
“小心……阿尔法不是……人类……”
“他是……囚笼的……看守……”
影像彻底消失。
设备屏幕暗了下去,洞室里只剩下从裂缝透进来的天光,以及易珊粗重的呼吸声。
她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信息。
天启系统一直都在。
人类文明是实验场。
阿尔法是看守。
而她是钥匙,用来打开囚笼的钥匙。
身后传来脚步声。
雷恩·克洛泽走进了洞室。他没有带武器,只是站在洞口,挡住了唯一的出口。他的目光扫过洞室,扫过石台上的设备,最后落在易珊身上。
“零号实验体。”他说,声音冰冷而平静,“你跑得够远了。”
易珊转身面对他。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后背的弩箭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能量枯竭,基因紊乱,重组进度在共鸣的压制下停在3.1%,但依然在缓慢推进。
但她站得很直。
“雷恩·克洛泽。”她说,声音同样平静,“净除者指挥官。”
“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们想杀我。”
“不是想。”雷恩纠正,“是必须。你是错误,是异常,是必须清除的威胁。”
他向前走了一步。
洞室不大,他这一步就拉近了三分之一的距离。易珊能看清他脸上的细节——冰冷的蓝眼睛,紧抿的薄唇,下颌线像刀削般锋利。
“你刚才听到的,”雷恩说,目光扫过石台上的设备,“都是真的。天启系统是实验场,人类是实验体。而阿尔法……确实是看守。”
易珊瞳孔微缩。
“你知道?”
“净除者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有权限访问部分真相。”雷恩又向前走了一步,“我们知道普罗米修斯计划,知道阿尔法,知道‘钥匙’和‘容器’的区别。”
他停下脚步,距离易珊只有五米。
“但你知道净除者部队的真正使命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