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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标记为“1”的暗红色芯片,插入蓝图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接口(蓝图竟自动变形出匹配的接口)。
瞬间,海量的、更加详细、却也更加触目惊心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伴随着父亲有些疲惫、但异常清晰和严肃的声音记录:
“陆巡,陆屿,如果你们听到这个,说明你们找到了这里,也找到了我留下的芯片……时间不多了,我长话短说。”
“蓝图碎片,不是回家的‘钥匙’,至少不完全是。它是一个庞大的、我们无法理解的‘协议网络’的一部分,更可能是一个……‘筛选与培养装置’。”
“我收集了四块碎片,尝试强行融合,触及了更深层的协议。我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影像。星辰被‘点亮’,不是赋予生机,而是被纳入某个庞大的、冰冷的系统中。蓝图持有者‘点亮’星球的过程,其实是在向这个系统证明自己的‘资格’和‘特性’。”
“仲裁官,我遭遇过,不止一个。他们并非绝对公正的执法者。他们的行为逻辑,更像是在……维护这个‘筛选系统’的‘纯净性’与‘运行效率’。清除‘失败品’(融合失败触发反噬的持有者),引导或观察‘潜在品’(我们),清除‘干扰项’(如深空矿业、排斥派等破坏协议平衡的势力)……我们,可能只是他们数据库里的一行行待评估的数据。”
“‘归家’……很可能是个诱饵,一个驱动我们前进、完成‘筛选’过程的强烈动机。真正的‘家’在哪里,是否还能回去,我无法确定。但我知道,盲目追求点亮和融合,最终等来的,可能不是归途,而是被这个系统……‘收割’,或者被赋予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使命’。”
“碎片融合的反噬,是系统对‘不合格’或‘过于激进’尝试的防御机制。我的身体已经开始硅化,记忆也在流失……我快撑不住了。但我在彻底失去自我前,必须留下警告。”
“听着,‘共鸣之泉’是已知的、能净化蓝图反噬和深层污染的唯一希望。但它本身也充满危险,治疗伴随着‘遗忘’风险,因为其力量触及灵魂本质。而且,泉所在的位置,很可能也处于系统的‘重点观测’之下。去那里,是冒险,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芯片2里,是我整理的、关于其他碎片位置和我对仲裁官行为模式的分析,以及一些关于这个星球古老历史(碳硅战争、守护者协议)的推测,或许对你们有用。芯片3……是我最后时刻的记录,和……我对你们说的话。”
“对不起,把你们卷入这一切。但我相信,如果是你们的话……或许能走出不一样的路。不要完全相信蓝图,不要完全相信任何看似‘权威’的存在,包括仲裁官,甚至……包括‘我’留下的信息。用你们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判断。”
“活下去。然后……找到真相,或者,创造属于你们的真相。”
“爱你们的,爸爸。”
记录结束了。
陆巡呆立在原地,全身冰冷。父亲疲惫而严肃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那些惊世骇俗的真相,如同最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他们为之挣扎、奋斗、牺牲了这么多,甚至差点失去陆屿的“回家”目标,可能只是一个精心编制的谎言?他们只是在为一个冰冷、庞大的未知系统,充当测试品和筛选材料?
愤怒、茫然、荒谬、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寒意,交织在一起。
他颤抖着手,拿起标记为“2”的淡蓝色芯片,插入。
这一次,涌入的信息更加庞杂。是父亲整理的大量观测数据、星图标记、对仲裁官“烬”及其他疑似仲裁官个体行为逻辑的分析报告、对晶骸星碳基遗迹和硅基生态背后可能隐藏的古老协议的推测,甚至包括了一些关于“星尘”这类协议守护者可能扮演角色的猜想……信息量巨大,许多都只是推测,但条理清晰,指向明确。最重要的是,里面详细标注了另外两块已知碎片的大致方位和获取难点,以及父亲对“共鸣之泉”所在区域能量结构的深入分析——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净化会引来“注视”。
最后,陆巡拿起了标记为“3”的、已经有些裂纹的黑色芯片。
插入的瞬间,没有长篇记录。只有一段极其简短的、充满干扰和杂音的影像,以及父亲最后的声音,那声音不再冷静,而是充满了急促、痛苦,以及……一丝深藏的、对命运不甘的怒吼。
影像晃动得厉害,背景是激烈的爆炸和能量光芒。父亲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半边脸已经覆盖上了灰白色的、粗糙的晶化物质,眼神却依然锐利如刀。他对着镜头快速说道:
“他们来了!不止一个仲裁官!为了那块碎片……不,是为了阻止我继续深入调查!听着,我没时间了!我把最后的研究数据和核心推演,都加密封存在蓝图的底层协议里,只有用特定频率(芯片1里有)加上你们两人的生物信息共鸣,才能逐步解锁!”
“碎片在融合失败时崩飞了,大致坐标在记录里……但别急着找!先治好小屿!活下去!”
“如果……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