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陆屿就躺在他身边不远处,同样一动不动,双眼紧闭,但胸膛在微微起伏,呼吸平稳悠长。他赤裸的身体上,之前那些狰狞的晶化伤痕已经完全消失,皮肤光滑,泛着健康的淡金色光泽,仿佛被精心打磨、抛光过的玉石,只是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虚弱。最令人心惊的是,他原本被晶化侵蚀的左臂,此刻也恢复了正常,只是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极其淡的、类似能量脉络的暗金色纹路,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指尖,像是某种烙印,又像是某种……新生的馈赠。
他还活着。而且,似乎真的被治愈了。
陆巡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几乎要虚脱。成功了……至少,最危险的一关,似乎挺过来了。
直到这时,他才有力气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显然不是“回响之间”了。通道将他们抛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像是一间……废弃了很久的实验室,或者工作站。
房间很大,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超过三十米。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由一种暗淡的、非金非石的深灰色材质构成,表面布满了积年的灰尘和蛛网般的能量回路烧灼痕迹。许多地方可以看到暴力破坏的凹痕和裂痕,一些嵌入墙壁的控制台和屏幕已经完全碎裂、焦黑。房间中央,是一个半环形的、同样蒙尘的主控台,上面还歪倒着一把材质特殊的椅子。角落里,散落着一些变形的仪器零件和破碎的容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味,混合着淡淡的、类似臭氧和某种有机溶剂挥发的刺鼻气味。温度很低,但没有北极那么极端。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少数几处墙壁裂缝和破损的管线接口,透出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幽蓝色或暗红色光芒,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这里……似乎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或者……灾难。
陆巡强撑着站起身,踉跄地走到主控台前。灰尘很厚,轻轻一拂,就扬起一片。主控台的屏幕大部分碎裂,但角落里,一块巴掌大的副屏,似乎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能量反应,屏幕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底下似乎有极其暗淡的光在艰难闪烁。
是还在运作?还是最后的能量残留?
陆巡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从怀中(竟然没在空间通道中丢失)取出了那枚同样黯淡了许多、但依旧散发着幽蓝微光的蓝图碎片。他犹豫了一下,将碎片靠近那块还有微弱反应的副屏。
就在蓝图碎片靠近的瞬间——
“滋啦……咔……”
副屏猛地亮了一下!虽然光芒依旧暗淡,布满雪花和干扰条纹,但上面,竟然开始艰难地、断断续续地,浮现出一些扭曲的文字和模糊的图像!
文字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代码和符号混合体,但蓝图在接触到这些信息的瞬间,开始自动进行翻译和解码!
【……第47次融合实验……失败……碎片反噬加剧……】
【警告……协议底层逻辑冲突……‘归家’路径……疑似……陷阱……】
【检测到高维注视……仲裁官信号……匹配……】
【我必须……记录下……真相……芯片……位置……】
文字闪烁了几下,然后切换成了一幅极其模糊、抖动的静态图像——那是一张星图的一角,上面用醒目的红色标记了几个坐标,旁边是手写体的、仓促的笔记,字迹陆巡无比熟悉——
父亲的字迹!
【碎片2……腐化深渊……小心……污染……】
【碎片3……遗迹古老守卫……需‘共鸣’通过……】
【关键……‘共鸣之泉’非终点……是……起点……】
【蓝图是……筛子……仲裁官是……清道夫……我们……都是……】
图像和文字到此,戛然而止。副屏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能量耗尽。
但信息量,已经如同惊雷,在陆巡脑海中炸开!
父亲!这里真的是父亲曾经待过的地方!他在这里进行过蓝图碎片的融合实验!他察觉到了“归家”路径可能是陷阱!他记录了其他蓝图碎片的大致位置!他甚至提到了“共鸣之泉”只是起点!还有那句最石破天惊的话——
蓝图是筛子,仲裁官是清道夫!
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一直努力点亮、获取权限的蓝图,只是一个筛选工具?而高高在上、执行裁决的仲裁官,只是……清理不合格品的“清道夫”?那他们这些蓝图持有者是什么?被筛选的“样本”?“材料”?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盖过了身体的所有疼痛。
就在这时,主控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带有手动物理锁的暗格,在蓝图幽光的映照下,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弹开了一条缝隙。
陆巡的心猛地一跳。他蹲下身,小心地撬开暗格。里面没有机关,只有三枚手指粗细、颜色各异的晶体存储器(芯片),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垫上,上面落满了灰尘。
他取出芯片。蓝图立刻传来感应,并给出了建议读取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