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未来遇到一个自称‘观察者’或‘引路人’的存在,自称是‘系统’的维护者或更高权限者……警惕!他们可能是比仲裁官更……可怕的东西!”
“最后……小巡,照顾好弟弟。小屿,原谅爸爸……可能回不去了……”
画面猛地剧烈晃动,父亲看向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高速逼近,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将手中的一个装置(似乎是某种信号***或自毁装置)狠狠砸向控制台!
“为了人类——!!!”
画面和声音,在一片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中,戛然而止。
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芯片读取完毕的、微弱的“嘀”声,在死寂的废弃工作站中回荡。
陆巡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三枚已经失去所有能量反应的芯片,仿佛握着三块滚烫的、烙铁般的墓碑。父亲的影像,父亲最后那声充满不甘与守护意味的怒吼,如同最沉重的烙印,狠狠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蓝图是筛子。
仲裁官是清道夫。
回家之路可能是陷阱。
他们是被观察、被筛选、甚至可能被“收割”的样本。
父亲因触及真相而被追杀,生死不明……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希望与绝望,在此刻汇聚、碰撞、炸开,化作一片冰冷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哥……”
一声微弱、沙哑,却清晰无比的呼唤,在陆巡身后响起。
陆巡猛地转身。
陆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撑起身体,坐在地上,用那双恢复了清澈、却似乎少了些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沉静与……奇异深邃的眼眸,看着陆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甚至皮肤下隐约流转着暗金纹路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陆巡手中那三枚芯片,和陆巡脸上那混合了巨大震惊、悲痛与茫然的复杂神情。
“我……好像睡了很久。”陆屿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揉了揉额头,眉头微蹙,“做了很多……奇怪的梦。有些……记不清了。但最后……好像听到了爸爸的声音?很着急……在喊什么……”
他看向陆巡,眼中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自身状态变化的茫然。“哥,这里……是哪里?我们……找到泉了?爸爸他……”
陆巡看着弟弟那双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眼睛,看着他身上那象征着“治愈”却也带来“改变”的暗金色纹路,听着他关于“遗忘”的模糊描述,再想到父亲揭示的冰冷真相和最后悲壮的怒吼……
所有的情绪,最终化为一股沉重到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洪流,堵在胸口,让他一时失声。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
最终,他只是走上前,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拂去陆屿脸上沾染的灰尘,然后,将他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
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确认弟弟的真实存在,确认这份在残酷真相与无尽阴谋中,唯一不容置疑的温暖与牵绊。
陆屿愣了愣,随即也伸出手,轻轻回抱住哥哥。他能感觉到哥哥身体的颤抖,能感受到那拥抱中蕴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后怕、庆幸,以及某种……更深沉的、他此刻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悲伤与决意。
废弃的工作站里,尘埃在微弱的光线下缓缓飘浮。
兄弟二人相拥无言。
而在陆巡的腰间,那枚吸收了父亲三枚芯片全部信息的蓝图碎片,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内部幽蓝光芒疯狂流转、膨胀!无数被加密封锁的数据流被解锁、整合、吸收!探索度的数值,如同脱缰野马,开始疯狂跳动、飙升!
60%…70%…80%…
最终,停在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
80.1%!
与此同时,海啸般的新信息、新权限、新知识,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陆巡的意识,几乎要将他撑爆!星图被大幅点亮、扩展,无数新的坐标、标记、协议条款、生态数据库、甚至是一些关于蓝图本身、关于仲裁官、关于这片星域古老历史的破碎信息,轰然呈现!
代价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蓝图的绑定更加深入,几乎不可分割。而一股冰冷的、仿佛被更高层次存在“标记”的感应,也随之而来,如同悬在头顶的、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仲裁官标记”……还有,父亲提到的“反噬污染”的麻烦……
希望与真相,力量与枷锁,治愈与遗忘,生存与阴谋……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