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哪有病人上门,不给人看病的道理?
平时您给那些大妈大婶看病,不是挺痛快的吗,怎么轮到秦姐就不行了?”
张池的声音从西厢北屋里幽幽地传出来,不急不缓,带着几分无奈的苦笑:
“柱子哥,没办法啊。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上回我开着门,亮着灯,悬着丝给她诊脉,结果怎么样,您也看见了——挨了一顿骂,差点没被扣上一顶搞破鞋的帽子。
我这人胆子小,经不起第二回了。”
来自易中海的负面情绪+388!
易中海站在自家窗户后面,脸上的肌肉抽了好几抽。
这他娘的是在拐着弯骂他是蛇。
傻柱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气笑了起来,拿手挠了挠后脑勺:
“您这——也忒胆小了吧?就那点破事儿,都过去多久了。
要我说,也别招一大妈了,她身子骨也不好,夜里风凉,别一个没好,又折腾病一个。
这样,我就在这儿给您看着,这总成了吧?要不我进去——”
他嘴里说着“要不我进去”,脚下却纹丝未动,显然也是知道避嫌的。
张池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廊下,月光洒在他身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他嘿嘿一乐,拿眼瞅着傻柱道:
“我倒是放心您进屋里坐着,可我怕东旭出来找你拼命。
您这脸才消了肿没几天,再挨一拳可就真破相了。”
傻柱嘁了声,把脖子一梗,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怕他?我让他一只手,他都近不了我的身。
上回那是看秦姐的面子,没跟他计较——得,那我不进去了。
我就在这门口给您守着,这总成了吧?
就没见过您这样胆小的,给老乡看个病,还要找个站岗的。”
他说着还真往张池门口一杵,两只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一副门神的架势。
张池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庭院往对面看了一眼。
东厢的灯虽然亮着,但门没开。
易中海显然是不打算出来,趟这趟浑水了。
张池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迟疑了稍许,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
“那也行。除了一大妈,我也就信得过柱子哥您了。
反正这一院子人差不多都醒了,灯火通明的,您在外面守着,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秦姐,回来吧,这会儿别劳烦一大妈了——一大妈身子弱,经不起夜里折腾。
不过下回,您再来的时候得早点,一大妈也方便些,我也没这么多事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放得挺大,好让对面东厢的人也听清楚——不是我不叫她,是体谅她身子弱。
秦淮茹闻言松了口气,忙转身对东厢那边言语了声:
“一大爷、一大妈,对不住了,惊扰您二位了。
既然池子让柱子在外面看着,就不劳烦一大妈了。”
说完便快步走回了张池门口。
张池等她进去后,对傻柱点了点头,说了句“劳烦柱子哥了”,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傻柱一个人站在廊下,夜风顺着抄手游廊刮过来,他身上就穿了件粗布灰袄,连件外套都没披。
可这会儿他也分不清是夜风冷还是心冷——秦淮茹从他面前走过去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这么大一个活人杵在这儿,主动替她出头,她好歹看他一眼,哪怕冲他笑一笑呢。
可她眼里只有那扇门,只有张池。
傻柱觉得有些委屈——他也没图别的啊,就是邻居间相互帮衬一把。
都怪贾东旭那孙子,真他么不是东西。
当丈夫的要肯陪着媳妇来看病,哪还用他傻柱在门口当门神?
秦姐嫁给这家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替秦淮茹不值,月光下那张憨脸拧成了一团。
张池进了屋,反手把门关上,又把门闩扣好。
回过头来,就见秦淮茹正盯着炕边拉起来的那道床单帘子发愣。
他也没多解释,只是压低声音,催促道:
“搞快点。柱子哥在外面站着呢,别让他等太久。你自个儿进去,把帘子拉好。”
秦淮茹这才回过神来,脸上腾地红了。
她低着头走进帘子后面,在炕沿上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解开了棉袄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这回比刚才利索了些——恐惧终究大过了羞臊,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会不会死”这四个字。
棉袄的衣襟敞开了,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棉布内衣。
张池站在帘子外面,等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才掀开帘子走进去。
他面色严肃,目光落在秦淮茹左侧锁骨下方约莫两寸的位置,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