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正借着墙缝里漏进来的那点光看报。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意外。
贾东旭先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师父,今儿多亏了您主持公道。
原想着给您和我一大妈端半锅鸡汤过去,可我妈那人——唉,我也是没法子。
几回想送她回乡下,可一想到您时常教诲我,要孝敬老人,我就下不去这个狠心。
我妈也是苦过来的,一个人在城里没个依靠,就指着我。”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诚恳了几分,
“师父,我心里是想着您的,您可别怪我。”
易中海闻言,心里熨帖了些。
他推了推老花镜,把报纸折好放在膝盖上,笑道:
“不就是一口吃的嘛,算什么大事。
东旭,你能有这份孝心就对了。
不要和你妈计较,老人嘛,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多吃一口,少吃一口的,你别往心里去。
师父也常说,孝顺孝顺,顺比孝还难得。”
隔壁女厕里,贾张氏正蹲着呢,耳朵竖得高高的。
她听到儿子在隔壁替她说话,心里又暖又酸。
又听到易中海那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嘴角扯了扯,心里多少有些后悔——
刚才真该倒一碗鸡汤给易家送过去的。
但又一想,反正都喝完了,再怎么想也没用,
这会儿都快屙出来了,易中海那绝户总不至于连屙出来的也要吧。
想着想着,她觉得自己这念头怪恶心的,捂着嘴偷偷乐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贾东旭在那边还在表忠心:
“师父,您说得对,我不送我妈回乡下了。
师父,张池早上请我去他家吃饭,我实在不想去。
之前我又和傻柱打了一架——其实倒不是因为他欺负棒梗,是因为他不听师父您的话。
张池那狗东西,不知道尊敬老人,对师父您没礼貌,
傻柱居然还和他称兄道弟,成天吃吃喝喝,都快成亲兄弟了,也是个没良心的。
我以前跟他多好,可他居然天天偷看淮茹!
我现在也不明白,好好一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跟张池学的?
以前他可听您的话了,现在您说话,他嘴上应着,转身就忘。”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受了张池的影响——不然我的话,柱子不会不听。
那小子身上有股邪劲儿,把柱子和许大茂都拢过去了。
你也别急,柱子早晚会明白过来,谁才是真正为他好的人。”
贾东旭往师父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师父,有没有法子,治一治那小子?太猖狂了。
还用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三大爷还自诩知识分子呢,张池每次让三大妈把剩菜汤端回去,他就跟哈巴狗一样巴结上了,不嫌丢人!
二大爷看张池是干部,现在虽然只是个干事,可他说张池将来肯定能成科级干部,
再加上刘光齐跟张池好,所以二大爷也向着那边了。
师父,不把这股苗头打散,以后您在院里说话,可就有人敢扎刺儿作对了。
那您这个一大爷还怎么当?”
易中海沉吟稍许,把报纸又拿起来翻了翻,才轻声说道:
“只要公道,作对不作对的倒无所谓。
但你说得对——那小子性子邪,不是个公道人。
院里多少事都跟他有关,都是他背后挑唆的,包括柱子。
二大爷那边倒好办,只要让他发现,他这个二大爷当得没滋没味了,他说句话没人听了,他就会掉头。
你二大爷一辈子想当官儿,当不成,就指着这个二大爷的衔儿活了。
阎埠贵那边也容易些,随便许点好处,也能拉过来——他一辈子精打细算,最见不得的就是利益。
只是该怎么对付那小子,我得再好好想想。
最好想个法子,来个狠的,一回让他翻不了身,把他彻底打下去。”
贾东旭激动得,屁股在坑板上都挪了半寸,声音都高了:
“对,就该这样!最好是把他赶出四合院,再不济也要让他挨个处分,让他干部身份作废!”
厕所里也没旁人,就师徒爷俩蹲着,开始低声商议到底怎么整张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投机,正想得出神,忽然听到茅坑下面传来一点动静。
那声音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进去了,又像是一阵风从底下吹过。
贾东旭原本没在意,以为隔壁女厕的人在拉屎屙尿。
可易中海却忽然觉得不对——怎么还有“嗤嗤”声?像是点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