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引线。
他下意识低头往下一看。
“duang!!”
开门炮当然没那么大的威力,就是个大号的炮仗。
要是在冬天,屎尿都冻得硬邦邦的,顶多听个响儿,什么事也不会有。
可这会儿正是初春,乍暖还寒,万物复苏,连公厕里陈年的屎尿都开始解冻了。
这一解冻不要紧,底下积了一冬的沼气也释放出来了。
也得亏天气还不算热,刚解冻没多久,沼气浓度还不高。
但饶是如此,爆炸的气浪,依旧把满坑的粪尿冲得喷涌而上。
想想连许大茂隔了那么老远,都被天女散花洒了一身粪,更何况就在炮楼正上方的三个人。
易中海可以说是最惨的那一个。
他刚才正低头去看动静,脸朝着坑底,嘴巴还微微张着——然后“duang”一下,呼啦啦的粪尿就喷上来了。
稠的稀的混在一起,糊了他一屁股不说,还糊了满满一脸。
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怎么了?
易中海活了四十多年,从学徒做到八级工,从来体面,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脸上的老花镜片上,糊满了黄褐色的稠浆,嘴角边也沾着不知名的东西,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从他的鼻孔、口腔同时涌入。
至于贾东旭和隔壁女厕的贾张氏,也没好到哪里去。
海量的粪尿飞溅而起,霰弹一样四面炸开,隔着一堵墙也没用——冲击波从坑道里同时涌上来,两边同时遭殃。
这还没完,底下那些坚硬的老粪,冻了一冬还没化透的硬块,被气浪往上一冲,跟手榴弹的破片一样嗖嗖往上飙。
尤其是贾张氏,那些冻硬的粪块也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疼得她嗷的一声惨叫,腿一软,整个人的重心就往下一沉,人就开始往下掉。
多亏她身体胖得臃肿,冬天穿得也厚,那件大棉袄和大棉裤卡在了坑口,她才没整个掉下去。
她就那么卡在坑口上,上半身趴在厕所地上,下半身悬在坑里,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救命呐——救命呐——”
隔壁男厕里,易中海虽然糊了一脸屎,人还处于恍惚状态,
可他毕竟是八级钳工,身体壮实,反应也比一般人快得多。
他恍惚间往后仰倒时,到底还知道危险,两只粗糙的大手,本能地死死抓住了茅坑两边的石板。
他双手撑着坑沿,硬生生把自己稳住了,没有掉下去。
可被女色掏空了身子的贾东旭就惨了。
他本就瘦弱,又跑了两趟肚,腿都是软的,被冲击波那么一掀,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跌进了粪坑里。
他闷哼一声,连喊都来不及喊,就感觉四面八方的稠浆朝他涌来,淹过了他的膝盖,淹过了他的腰。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个公厕前天刚被抽粪机抽过一遍,
底下只累积了不到三天的鲜粪,又被开门炮轰了一下,所以并不深,只淹到他胸口。
而且刚才那一下已经把沼气耗尽了,底下的毒力也不强。
但他还是在粪尿中打了个滚,慌乱中吞了几口不明液体,那滋味,他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忆。
“快来人呐!”
“救命呐!”
贾张氏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女厕里传出来,那声音里带着疼痛、惊恐和歇斯底里,
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巷子里已经有邻居,从窗户里探出脑袋来张望了,有人在问“咋回事,咋回事”。
张池和刘光齐对视一眼,两人从墙角后站起身来。
刘光齐的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的笑,张池已经收起了笑意,对许大茂急声道:
“快,快送你和棒梗回家!”
许大茂虽然被淋了一头一脸,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也奸,一听张池这话,就知道再不跑,就得留下来干脏活了——
一会儿里面的人爬出来,肯定得有人去扶、去抬、去冲洗。
他一把拉过还在哇哇哭的棒梗,骂道:
“还哭个屁!里面人出来,非打死你不可,赶紧跑!”
棒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吓得也不哭了,跟着三个大人往四合院方向撒腿狂奔。
四个人跑得比被狗撵的兔子还快,一路上青砖地面被踩得咚咚响。
一口气跑回四合院,进了前院大门,许大茂弯着腰,扶着膝盖直喘粗气,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刘光齐靠在墙上,拿袖子擦着额头上溅到的污渍。
张池倒是还好,只是喘了几口气就平稳了下来。
他在月亮门口站定,把棒梗拉到一边,弯下腰来压低声音问道:
“你那串小鞭,还没拆吧?”
棒梗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