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风化了千年的顽石....他微微皱了皱眉,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分税制?
约翰,你什么时候开始对第三世界国家的税法条文感兴趣了?”
史密斯猛地转过身,眼神灼热得像是在发烧,
“陆!
你千万别小看这几张薄薄的税法草案!
这是神来之笔!
这是人类近代财政史上最凶猛冷酷但也最精准的一次手术!”
史密斯挥舞着手臂,眼神里满是惊叹,
“他们选了一个极其厉害且极度铁腕的....来推动这件事……哦....天啊!
在今年之前,他们处在一场隐形的,几乎致命的制度休克边缘!”
史密斯走回桌旁,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陆深,
“在过去十年的财政大包干体制下,他们陷入了所谓两个比重持续下降的死循环!
全国财政收入占他们GDP的比重,一年比一年低;更要命的是,中央财政收入占全国财政总收入的比重,从早年的高位,一路暴跌了整整一半!”
史密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上帝啊,伙计!暴跌了一半!
你能想象白宫如果拿不到联邦税收、必须向加利福尼亚或者德克萨斯州政府借钱才能给美军发军饷的场面吗?
那简直是荒唐透顶!
但在东方,这种荒唐事真实地发生了!
前几年,他们的中央财政弱化到了连机关运转都要向地方政府打借条的程度!
一个幅员辽阔,拥有十二亿人口的国家,中央手里居然没有钱!
他们的国家治理基础,当时已经摇摇欲坠到了悬崖边缘!”
史密斯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学术兴奋,
“但是!
分税制把这一切在几个月内全盘颠覆了!
通过把税种强行划分为中央税、地方税、中央与地方共享税,把增值税的百分之七十五、消费税的百分之百直接收归中央金库!
这一招直接从根子上逆转了收入分配格局!
彻底砸碎了中央对地方上解资金的被动依赖!”
史密斯猛地一砸桌面,震得酒杯嗡嗡作响,
“可笑的是,华盛顿的这帮蠢货!
国会山的那帮法学博士和道德标兵,居然没有一个人在公开场合讨论过这个改革!
简直是愚蠢到了极点!
他们以为那只是一次简单的财务记账方式变更!
NO!
法克NO!!!"
史密斯的声音在颤抖,
“这一调整的本质,是国家统治权与宏观调控权在现代经济框架下的彻底再中心化!
它为那个国家未来推行一切国家级战略,应对一切全局性动荡,铸造了最根本和不可动摇的财力底座!”
……
陆深坐在那里。
他只觉得后背的汗毛在一根一根地竖立起来。
惊骇。
穿越了时空直击灵魂深处的巨大惊骇,在他的神经末梢疯狂炸裂。
在这个一九九四年的夏天,全美的主流智库还在嘲笑东方那个贫穷国度的通货膨胀,国会的议员们还在为了最惠国待遇的附加R权条款争得面红耳赤,甚至连兰利的经济分析师们,都在连篇累牍地撰写着关于‘地方割据与中央权威解体’的虚妄报告。
整个西方世界都沉浸在冷战获胜后的傲慢狂欢里。
他们像是一群站在泰坦尼克号头等舱甲板上喝香槟的绅士,看着远处那座黑黝黝的冰山,以为那只是一团无害的浮云。
可是,眼前这个纯粹的工业资本家,这个底特律的会计师,竟然凭借着对本能的敏锐,一眼洞穿了那具正在重组的东方巨人体内,最核心的血脉再造!
陆深端起空酒杯,在手中慢慢地旋转着。
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异样,甚至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依旧是顽固的怀疑,
“约翰,你的分析很有逻辑。
但我认为……你未免太高估了他们的执行力。
在东大,红头文件堆积如山,朝令夕改是常有的事。
地方上的诸侯们,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把已经装进口袋里的钱,再掏出来双手奉上?”
史密斯连连摇头。
他像是一个找到了唯一知音的孤独旅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向陆深展示自己发现的新大陆,
“不!陆!你错了!这次完全不同!”
史密斯拉开椅子坐下,习惯性地抬起右手,用食指的关节在自己宽阔饱满的额头上用力地刮了刮,
“中央财政实力的增强,会在一个漫长的周期里,以极其恐怖的方式转化为国家行动力!”
史密斯压低了声音,
“我仔细研读过那份文件的每一句附则。
改革之后,中央设立了规模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