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一般性转移支付’和‘专项转移支付’体系。
这他妈的就意味着他们的Z央拥有了跨区域调配资源的上帝之手!”
史密斯的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两道平行的线条,
“东部沿海省份被抽上来的增值税,会被中央源源不断地输送进贫瘠的中西部、输送进边疆,输送进那些连公路都不通的大山里!
这种制度能够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强行平抑区域发展的不平衡,死死兜住落后地区的教育、医疗和基本公共服务底线!”
史密斯的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恐惧,
“它从制度上消除了地方分裂的经济温床!这是维护国家大一统与社会底线稳定的财政绞盘!”
“不仅如此,”
史密斯的声音愈发急促,
“一旦遇到全球性的金融风暴,或者发生超大规模的自然灾害,一个手里攥着全国百分之五十五以上财力的Z央政府,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动员起千亿级的救灾与对冲资金!
那种在瞬间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动员效率,是我们这种被两党内耗和各州税制扯得稀烂的联邦体制,连做梦都无法企及的!”
陆深微微闭上了眼睛。
月光洒在他白皙清秀的面庞上,像是一层薄薄的寒霜。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搏动着。
对。
全对。
在后世那个风云变幻的世纪里,正是依靠着分税制奠定的铁血财力,中国才扛过了97的亚洲金融风暴,扛过了98年的滔天特大洪灾,扛过了08年的地动山摇与席卷全球的次贷危机!
正是依靠着这一套Z央财政转移支付的血管,那个古老的国家才得以在中西部那些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间,架起全世界最密集的高速公路桥梁,铺开连通每一个贫困村落的电网与光纤通信基站!
干!
眼前这个老米国人,他竟然.....
“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让我不寒而栗的一点。”
史密斯直勾勾地盯着陆深,
“跨区域超级基建。”
陆深缓缓睁开眼,“基建?”
“是的,基建!”
史密斯重重点头,
“现在他们正在计划当中,那种投资以百亿计,投资回报周期长达三十年,横跨数个省份的庞然大物,在地方包干体制下是绝对不可能落地的!
没有任何一个省份愿意自掏腰包去便宜邻居!
只有当Z央财政拥有了集中调动全国剩余财富的绝对权力时,这些工程才能被推进!”
史密斯靠回椅背上,长叹了一声,
“而一旦这些超级工程在未来的全面成网……陆,你想象一下吧。”
史密斯的脸上尽是苍凉,
“它们会变成中国实体制造业最恐怖的硬件底座!
全国统一的大市场会被瞬间打通,货运成本会被压缩到极致,电网的能源会源源不断地供给给每一台机器!
到了那个时候,通用的汽车、波音的飞机、通用电气的发电机组……
我们所有的米国企业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落后的农耕国家,而是一个拥有全球最完善基础设施,最低综合物流成本,最高动员效率的……工业撒旦!”
夜,陷入了彻底的沉寂。
风停了。
落叶悬在半空中,又缓缓落回地面上。
陆深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史密斯。
他的额头上因为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泛着一层油亮的虚汗。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里依然残留着得意与震撼。
这是一个真正的米利坚良家子。
他有着最纯正的加尔文主义勤勉,有着最顶级的专业素养,有着跨越政治与商业迷雾的深邃洞察力。
他和他这样的人是米利坚帝国能够在二十世纪横行霸道的真正基石。
如果这样的声音,今晚不是出现在这个私密的庄园后院,而是出现在明天早晨《华盛顿邮报》的头版社论里,出现在国会参议院外交委员会的秘密听证会上……
如果……
陆深的右手在衣袖里,无声无息地握紧了。
在他的视网膜深处,史密斯的脑袋,距离自己的双手只有不到两英尺的距离。
他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要在两秒钟之内,帮助史密斯亲眼看到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