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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鱼缸养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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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喜事(5 / 11)
气跟当年在泥沼边上喊“赵小刀你给我活着回来”时完全一样——短促、紧张、声调压得很低,像是一句军令被硬生生挤成了关心。

    赵小刀把打火机收起来,站起来走到沈青禾身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将军,你明天穿战甲还是穿袍子?”

    “你希望我穿什么?”

    “……袍子。”赵小刀说,“我成亲不打仗。你穿战甲太吓人了,老周见了你会腿软。”

    沈青禾的嘴角又翘起来了,酒窝深深陷下去。“好。穿袍子。”

    三月十九,清晨。

    天还没全亮,校场上就开始挂红绸了。这次的红绸比昨天更多——除了高台两侧,校场入口的旗杆上也缠了红绸,兵器架上也系了红绸,连老吴头立在台下的船桨都被老吴头亲手缠了一道红绸布,在晨光里红得像一柄染了血的兵器。

    港口的风比昨天小了一些,万国旗帜在桅杆上缓缓飘动——大唐的龙旗、骠国的佛幡、拂菻的金鹰、法兰克的鸢尾花,在晨光里和满校场的红绸交相辉映。海面上有薄雾,太阳从雾里升起来,把整个东海港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像是有人在天边倒了一缸子红烧肉的汤汁。

    三万禁军在校场上列队。没有人下令,他们自己排的——昨晚值班的夜岗兵还没换防就来了,眼睛里有血丝但腰板挺得笔直;伙头军的老兵把围裙脱了换上干净的军服,袖口上还沾着酱油印子;就连军医帐的三个女军医也来了,站在队伍最边上,踮着脚往高台方向张望。

    赵小刀站在校场北端的高台下面。她穿着那身黑色的横海军军服——不是新做的喜服,就是平时穿的那件,但洗得格外干净,袖口的毛边被剪掉了,领口的铜扣擦得锃亮。军服外面没罩甲,只在腰间扎了一条新的牛皮腰带,左边挂着刀,右边别着打火机。新靴子踩在晨露打湿的泥地上,靴头上已经沾了泥。手腕上系着那根褪了色的红绳——那是她弟王铁柱编的平安绳,沈青禾还给她之后,她系上去再也没解下来过。红绳的结打得很紧,边缘已经磨毛了,颜色从大红褪成了暗红,像干涸的血。

    她左手举着打火机。火苗在晨风里跳了一下,很弱,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三万人屏住呼吸看着那一小簇火苗,看着它在海风中歪了一下、抖了一下、然后稳住。太阳刚好升到桅杆的高度,阳光穿过万国旗和红绸的缝隙,落在赵小刀身上。

    沈青禾从旁边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靛青色的衬布袍子,不是战甲。袍子的下摆沾了一点晨露,头发用一根银簪子简单挽在脑后,簪子上刻的是东海国的家徽——不是龙凤,不是祥云,是一枚被波浪包围的盾牌。她的气质和平时完全不同,没有站在点将台上那种让人腿软的压迫感,但依然带着一种安静的力量,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赵小刀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将军你今天很好看。”

    沈青禾的嘴角微微翘起。“你今天也很好看。新靴子不硌脚?”

    “硌。”赵小刀低头看了看靴子,右脚本能地往外撇了撇——脚后跟肯定磨破了,“但今天不是上战场——硌就硌吧。”

    她把打火机举过头顶。火苗在红绸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亮——不是战时那种浸了鱼油的火把的暗红,而是真正的火焰该有的金黄,温暖,明亮,像一颗被举在半空中的小太阳。

    老吴头拄着缠了红绸的船桨站在高台下,独眼盯着那簇火苗,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旁边站着的副将老孙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吴头,你在念叨什么?”

    老吴头没转头,眼睛仍盯着赵小刀手里的打火机。“在跟阵亡的弟兄们汇报。”

    “汇报?”

    “嗯。”他把船桨往地上顿了一下,桨叶上的铁钉在晨光下反着暗红的光,“周长安、陈大勇、王铁柱、张阿满——”一个个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每个名字都带着一种缓慢的、郑重其事的节奏,像是在点名。被他念到名字的那些人,有的死在泥沼之战,有的死在台州海战,有的死在礁盘石门外那场把海水染红的遭遇战里。他把名字一个个念过去,念到最后,停了一下。

    “阿水。”他的声音忽然哑了,独眼用力眨了一下,“阿水你别嫌我啰嗦。赵小刀今天成亲,新郎是老周手下的千夫长,左臂被倭寇砍过一刀,人不错。”

    念完之后他把船桨往地上一顿——不是平常那种轻轻一顿,而是用尽全力的一顿,桨柄深深地插进泥地里,桨叶上的铁钉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颤音,像是在泥地上敲了一记战鼓。那声音在校场上回荡了一瞬,然后被海风吹散。

    老吴头看着供桌的方向,独眼里没有泪——他的泪腺在二十年前被一块弹片割断了,哭不出来了——但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在发抖。“弟兄们,赵小刀嫁人了。咱们东海港,嫁出去一个闺女。”

    供桌摆在校场边上,是沈青禾昨天让人搭的。桌上没有香烛,没有供品碗——放的是一把打火机、一根褪了色的红绳、两块压缩饼干。压缩饼干的包装袋已经泛黄,边角磨出了毛边,是四年前从礁盘石门的补给箱里翻出来的神仙饼。陈大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