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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鱼缸养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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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喜事(4 / 11)
抓住我的胳膊,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军师你听到没有?这个人说他学了三年修打火机,就是为了修我的打火机。我的打火机——一个破打火机,充其量值两文钱。他学了三年。”她的眼眶红了,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咬着下嘴唇,露出右边那颗虎牙,“你知道吗军师,我爹走的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哭。我弟走的时候我在战场上,连哭都来不及哭。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她说不下去了,抬起手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一把,然后把腰间的打火机拔出来,狠狠拨了一下滚轮。

    火苗跳出来,歪歪扭扭地晃了两下,然后稳住。她盯着火苗看了很久,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到只有我和周千夫长能听见。“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遇到一个人,愿意为了我做一件根本用不上的事。”

    周千夫长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但他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赵小刀左手的手腕——握着刀鞘旁边的位置,避开了打火机。他的手掌很大,指节粗粝,轻轻握住她细瘦的手腕,像握住一件易碎的东西。赵小刀没有挣开,也没有转头看他,就那么让他在校场边上站着,在满港飘扬的万国旗和满地堆放的贡品箱子之间,在满校场三万个兵的注视下,安安静静地握住了她的手。

    赵小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新靴子,看着靴头上沾的黄泥,在东海港三月带腥味的海风里,哭得无声无息。

    “新靴子硌脚。”她说,声音发颤,嘴角却往上翘,“硌就硌吧,又不是上战场。”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是四年前,刚把她从倭寇手里救回来不久。她的脚伤还没好透,包着纱布,一瘸一拐地跟着我从医务室走到伙房,走了一路,脚底的纱布渗出了血。我问她疼不疼,她说疼。我说疼为什么不休息,她说了一句话——

    “疼不重要,活下来才重要。”

    现在她站在校场上,穿着新靴子,脚底肯定又被磨出了泡。但她没提疼。她说的是——硌就硌吧,又不是上战场。这个四年前连命都差点丢了的小丫头,如今已经不把疼当回事了。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什么值得穿上新靴子。

    她找到了。

    婚期定在三月十九,建国纪念日的后一天。

    赵小刀在伙房里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嘴里正嚼着一块红烧肉。她把肉咽下去,筷子往桌上一拍,说:“建国纪念日是将军的,三月十九是我的——谁也不许跟我抢。”

    沈青禾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咸菜几乎没动。她穿着那件靛青色的衬布袍子,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面前摊着一堆国书和军报。听到赵小刀的话,她放下手里的文书,抬起眼睛看了赵小刀一眼,嘴角微微翘起,右颊上的酒窝很深的陷下去。

    “好。三月十八万国来朝,三月十九赵小刀成亲——整个东海港连庆两天。”

    赵小刀愣了一下:“将军,你真同意了?我还以为你会说‘军务繁忙不宜铺张’之类的。”

    “你成亲是军务。”沈青禾端起白粥喝了一口,“禁军统领的婚事关系到全军士气。你嫁得好,三万禁军安心。你嫁得不好,第一个出来砍人的就是我。”

    赵小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低头扒了一口饭,把脸埋在碗里。沈青禾放下粥碗,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默默啃压缩饼干的老吴头,又看了一眼灶台前正在颠勺的老郑,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军师,婚礼你来筹备。”她的语气跟下军令一模一样,“红烧肉管够。多放一勺糖。”

    “多放一勺糖?”老郑从灶台前探出头来,“将军,军师今天做的红烧肉本来就咸了,再加糖就成了糖醋肉了——”

    “老郑。”沈青禾说。

    “哎。”

    “你负责试菜。吃到不咸为止。”

    老郑的脸一下子就亮了,像是被授予了一项光荣使命。他挺起胸膛,右手握拳在胸口锤了一下:“保证完成任务!为了赵统领的喜宴,我老郑豁出去了——从今晚开始试,试到明天晚上,每锅肉试七块,不,试十块——”

    “你再试下去喜宴的肉都被你试没了。”赵小刀把筷子扔过去,砸在老郑头盔上,弹了一下掉进面粉盆里,“省着点吃,明天才买肉。”

    那天晚上,伙房里的灯亮到很晚。赵小刀坐在灶台边,把打火机翻来覆去地拨,拨着了又吹灭,吹灭了又拨着,火苗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老吴头坐在门口擦船桨,从第四遍擦到第六遍,嘴里一直念念有词。老郑在灶台上炖了一锅新的红烧肉,说要严格按照“多放一勺糖”的标准来试,试到第五块的时候被赵小刀发现,挨了一鞋底。我坐在角落里写喜宴菜单,写了两行就写不下去了——不是因为我不会写,是因为赵小刀一直在旁边拨打火机,火苗跳动的节奏和她四年前在礁盘石门前伸手跟我要打火机的时候一模一样,急切的、反复的、像是要用火焰确认什么东西的存在。

    沈青禾坐在另一头看军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赵小刀。有一次赵小刀的火苗差点燎到自己的眉毛,沈青禾放下军报说了一句“小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