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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鱼缸养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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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喜事(6 / 11)
前最喜欢吃这个,王铁柱也喜欢。王铁柱走的时候兜里还揣着半块,被海水泡烂了,攥在掌心里,撬都撬不开。

    沈青禾站在供桌旁边,低头看着那两块压缩饼干。她伸出手,手指在包装袋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收回手,退后一步,没有说话。

    赵小刀从高台那边走过来,站在供桌前,看着桌上的东西。她拿起那把打火机——不是她的,是沈青禾的,银色外壳,滚轮已经磨平了,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是当年泥沼之战时被倭寇的刀砍出来的。她把打火机放回原处,又拿起那根红绳,在大拇指上绕了一圈,然后轻轻放回去。

    “陈大勇、王铁柱、张阿满、阿水,”她一个一个叫过去,声音平稳,像是在点兵,“今天我成亲。新郎姓周,不善言辞,但人不错。你们不用担心我。”

    她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把打火机举起来。这次没有拨滚轮,只是举着,让晨光照在磨得发亮的金属外壳上。“你们要是在——陈大勇肯定在跟老郑抢肉吃,王铁柱你肯定在帮我修刀鞘,张阿满你肯定喝醉了在唱你那首跑调的渔歌,阿水你肯定在帮老吴头擦船桨。”她的声音终于抖了,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打在黑色军服的领口上,“你们都不在。但我在。今天我在,老周在,将军在,军师在,老吴头在,三万弟兄们在——你们虽然没来喝喜酒,但一个都没少。”

    老吴头拄着船桨站在她身后,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新郎官周千夫长站在校场另一端。他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横海军军服,左臂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那道从手腕拉到肘部的疤。他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右手无意识地在左掌心画着修打火机的步骤——拆外壳、换火石、调滚轮、装回去。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和赵小刀摩挲打火机滚轮的习惯一模一样。

    赵小刀从供桌前转过身来,朝他走过去。

    校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三万人的注视下,她走得很慢,不是故意的——脚底磨破了,新靴子确实硌脚,每走一步左脚都要拖半寸,跛得比平时更明显。泥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左脚的印子只有右脚的一半深,因为左脚不敢用力踩实。但她没有低头看路,她抬着下巴,眼睛看着二十步外那个站得像木桩一样的汉子,一步一步走过去。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她比他矮大半个头,但仰头的气势跟当年站在泥沼边上仰头看林野时一模一样——倔强,坦荡,不躲闪。她的眼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哭过的泪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周千夫长,我走路有点跛。”她的声音很稳,像是在做战前简报,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所有人都听得出来的颤抖——不是害怕,是郑重,“不是天生的——是泥沼之战留下的。光脚冲过碎贝壳的泥滩,脚底被割烂了,神经断了,走路永远会有一点跛。你介意吗?”

    周千夫长低头看着她。他的眉毛很浓,皱眉的时候眉毛会连成一条线,但此刻他没有皱眉。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左臂抬起来,袖子卷到手肘,疤痕在晨光里泛着淡红色的光。

    “不介意。我左臂也被砍过一刀,神经也断了,握刀的时候手会抖。”他的声音闷声闷气的,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认真,像是在回答将军的质询,“握刀会抖,但握你的手不会。”

    他把左手伸出来,手心朝上,五根手指静静摊开。

    赵小刀低头看着那道疤。疤痕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肘关节,最宽的地方有两指宽,边缘不平整,缝合的针脚粗得像麻袋上的线。四年前她问过他这道疤疼不疼,他说下雨天会痒,冬天会僵,握刀的时候会抖——但此刻他的手摊在她面前,稳稳当当的,一丝一毫都没有抖。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左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整个手掌包在里面,粗糙的指节和刀疤磨着她的掌心。真的没有抖。

    赵小刀低着头看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长时间。校场上三万人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一个人说话。海风从港口吹过来,把红绸吹得猎猎作响,把万国旗吹得翻卷飘扬。远处传来海鸥的叫声,和被海风送来的一阵阵红烧肉的气味——老郑在伙房里已经开始炖肉了,灶台上整整齐齐码了十二口锅,每口锅里的肉都要严格按照“多放一勺糖”的标准来炖。

    “你以前说要帮我修打火机。”赵小刀终于开口了,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鼻音,“学了三年,学会了吗?”

    周千夫长把右手从背后拿出来。他右手攥着一个东西,从头到尾一直攥着,攥了整整一个早晨。他摊开手掌——是那个小小的牛皮工具包,针脚歪歪扭扭的,每个工具都卡在自己专属的槽里。

    “学会了。”他把工具包放在赵小刀掌心里,动作很轻,像是在交接一件重要的军需物资,“以后你的打火机归我修。修不好——”

    “修不好就怎样?”赵小刀问。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三万人都没听见,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口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在抖。

    “修不好我就陪你一起用火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