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的车是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机场到达厅外面的临时停车区。
司机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看到楚子航走过来便微微点头,拉开后座车门。
路明非把背包扔进后座,温蒂跟在他后面钻进去。
楚子航坐在副驾驶座上,把剑袋放在膝盖旁边,说了句回家,司机便平稳地发动了车子。
迈巴赫在夜色中驶过熟悉的街道,路明非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觉得这座他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城市和离开之前没有两样。
车子驶进楚子航家所在的别墅区,司机停稳之后替他们拉开车门。
路明非刚下车就闻到一股极浓郁的焦糊味,那种介于厨房火灾和化学实验失败之间的气息从别墅敞开的大门里飘出来,在夜风中弥漫了整片前院。
温蒂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师兄,你家厨房是不是着火了?”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没有。是我妈在做新菜。”
客厅里苏小妍正端着一盘颜色难以形容的物体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系着一条印有小熊图案的围裙,脸上沾了好几个面粉印。
她看到路明非和温蒂,眼睛瞬间亮起来。
“哎呀!明非和温蒂来了!子航说你们今天回来,我特意做了新菜给你们接风——法式焗蜗牛配黑松露酱汁,还有我自创的红酒炖牛尾!”
她把那盘颜色介于深棕色和炭黑之间的物体放在餐桌上,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路明非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块边缘还在冒烟的牛尾,又抬头看了看楚子航。
楚子航给他回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读懂的眼神。
那个眼神的大意是:男人从来都是要守约定的,既然不陪我去少年宫练剑,那就来陪我妈试菜吧。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牛尾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
“阿姨,您的手艺进步了。”
楚子航给他投去一个感恩的眼神。
温蒂在旁边用筷子戳着那块焗蜗牛,刚想硬着头皮尝一口…
路明非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脚。
苏小妍笑得眉眼弯弯,把围裙解下来放在椅背上,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下去。
…
餐桌上的牛尾被路明非硬着头皮消灭了大半,焗蜗牛在温蒂的盘子里被戳了好几个来回之后终于被她闭着眼睛吞了下去。
苏小妍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用一种极其满足的眼神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把她做的菜一口一口吃完。
饭后苏小妍把碗筷收进厨房,楚子航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
路明非和温蒂上了车,楚子航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迈巴赫在夜色中驶过熟悉的街道,先把路明非送到叔叔家楼下,再继续往温蒂的出租屋方向开。
温蒂独自坐在后座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晃过去。
她看着身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这几个月她和路明非同吃同住,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在同一个房间里入睡。
现在车里只有她一个人,后座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几张在头等舱顺回来的一次性牙刷包装袋,塑料边缘硌着指尖。
没有人会在旁边吐槽她连飞机上的洗发水都要顺走,没有人会在她吃不完和牛套餐的时候把剩下的半份接过去吃掉,没有人会用那种欠揍的语气和她说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偏过头把额头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这座城市和两个月前没有两样,只是她忽然觉得路明非不在旁边的时候连呼吸都变得很重。
她把那几张牙刷包装袋重新塞进口袋里,闭上眼睛。
一种极其陌生的孤独感从心底漫上来。
她好像早就离不开他了。
…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门缝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
几个月前他站在这里,手里攥着两张机票,脑子里飞速编着去日本勤工俭学的说辞。
那时候他觉得这扇门后面是一间牢笼,婶婶的念叨是锁链,路鸣泽的呼噜是刑具。
现在站在这扇门前,他忽然觉得门缝里那片暖光比源氏重工顶层的水晶吊灯更让他心安。
他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
“路明非?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你不和温蒂学姐再去玩一玩吗?”
开门的是路鸣泽,手上拿着路明非从日本空运回来的高达模型,盒子上印着限量版MG强袭自由,封条还没拆。
“有点事情要和叔叔婶婶说,提前点回来了。”
“什么事啊?”
路鸣泽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