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伸出左手,五指张开,那团血雾被他吸进了体内。
“美味。”
张辰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红光更盛。
杀戮,再次升级。
李成天在山下看着,他看着张辰像一尊魔神一样在人群中肆虐。他看着那些四境强者在张辰面前像土鸡瓦狗一样被宰杀。他看着张辰的身体在吸收了一团又一团的血雾后,变得越来越高大,越来越不像人类。
他忽然明白了。
张辰不是在做裁缝。
他是在做炼金术士。
他在把六万、七万、八万个人,炼成一颗丹药。一颗能让他突破到那个不可言说之境的——人丹。他在用整个大唐的修士,为自己铺路。
“疯子……”李成天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你是个疯子……”
……
天梯,第一百五十层。
周若弱终于爬不动了。
她趴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她的元力耗尽了,体力耗尽了,神魂也快碎了。她像是一条搁浅的鱼,在滚烫的石阶上奄奄一息。
这一层,是“心火”。
不是外火,是内火。从心底里燃烧起来的火焰,烧毁理智,烧毁记忆,烧毁人性。
周若弱觉得自己快烧没了。她的过去,她的未来,她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在被这把火烧成灰烬。
她看到了张辰。
这次不是幻觉。是真的张辰。
他站在火海里,对着她伸出手,冷冷地说:“若弱,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已经死了,我也是。”
“不……”周若弱挣扎着,想要抓住那只手,“少爷……带我走……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我回不去了。”张辰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波澜,“我身上背着六万四千个亡魂,背不动你。这梯子太窄了,容不下两个人。”
“我不管……”周若弱哭了,眼泪刚流出来就蒸发了,“我要跟你在一起……哪怕做你的影子……”
“在一起?”张辰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我现在是一具活尸。活尸身边,只有死人。”
他收回了手。
“回去吧,若弱。”
周若弱看着张辰消失在火海里。
她趴在地上,心如死灰。
但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团疯狂的火焰。那火焰比周围的心火还要炽热,还要决绝。
“你说你是活尸……”周若弱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那我就变成死人,去找你。”
她不再抵抗那心火。
她主动引火焚身。
火焰瞬间吞噬了她。她的身体在燃烧,她的神魂在燃烧,她的一切都在燃烧。她把自己献祭给了这把火,只为了变成一缕轻烟,去追寻那个背影。
……
城外,尸山。
张辰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那不是普通的血,那是带着金光的黑血,是身体过载的征兆。
他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
六万四千具尸体,六万四千道死气,全部积压在他的体内。他的皮囊已经装不下了,开始出现裂痕,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随时会爆炸。
“还不够……还差一点……”
张辰站在尸山顶,仰天嘶吼。那吼声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长安城,死了。
这不是一句文学修辞,不是诗人笔下的夸张,而是一份冷冰冰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验尸报告。这份报告由七万具尸体共同签署,用他们的血,用他们的骨,用他们尚未散尽的怨气。
当张辰那双纯金色的眼睛在尸山之巅睁开时,整个关中平原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原本还算清朗的天空,瞬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铅灰色所取代,那不是乌云,而是一种更实质的东西,像是无数冤魂凝聚成的帷幕,一口巨大的铸铁锅,倒扣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风停了,虫鸣鸟叫消失了,连渭河的水流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七万。
这个数字不仅仅刻在天梯碑上,更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进了这片土地的灵魂里。它不再是一个计量单位,而是一个诅咒,一个让所有幸存者午夜梦回都会惊醒的噩梦。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代表着一条生命的终结,一个家庭的破碎。
张辰低头看着自己崭新的身体。这不再是血肉之躯,摸上去冰冷、坚硬,像是万年不化的玄冰,又像是青铜浇筑而成。皮肤光滑得没有一丝毛孔,反射着金属特有的冷光,甚至连阳光照在上面都无法留下温度。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的不再是骨骼摩擦的闷响,而是某种精密机关咬合时的“咔哒”声,清脆得让人牙酸。他抬起另一只手,看着指甲,那指甲不再是角质,而是某种黑色的金属薄片,锋利得像刀刃。
他成了这七万具尸体的容器,也是这座移动的、活生生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