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滑手。”
肖克伸手试了试。刚染好的皮子还湿着,表面带着染料和油脂的触感。他想起公司里的采购以前拿回来的皮样,有的摸着硬邦邦,有的摸着像塑料,有的又太软太松。现在才明白,差别其实就在这些看不见的工序里。
走出鞣制车间,老周又带他去看干燥和整理区。皮子被绷在木框上,慢慢阴干;还有的经过真空干燥,表面更平整。后面的工人用机器磨皮,把皮面磨得细腻均匀,再进行涂饰。
“涂饰就是给皮子‘化妆’。” 老周笑了笑,“差皮可以涂厚一点,盖住伤痕和瑕疵;好皮就涂薄一点,保留天然纹理。但涂饰太厚,就不像真皮了,像一层塑料膜贴在皮面上。”
肖克想起市面上很多低价 “真皮鞋”,表面光亮,手感却很闷,穿久了还会掉皮。原来问题可能就在这里:皮胚本身不好,只能靠厚涂饰遮丑。他们最后去了分级区。工人把干燥好的成品革铺在大桌子上,按面积、伤痕、纹理、手感分成不同等级。
“你看,这就是成品革了。” 老周拿起一张皮,“从生牛皮到这里,已经不是臭乎乎的湿皮子了,变成了可以裁鞋的材料。但你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后面还要按部位裁料。背部最好,做鞋面;侧边次之,做鞋帮;颈部和肚皮伤多纹重,只能做内里或者低价鞋。”
肖克接过那张成品革,仔细看了看。表面有细腻的天然纹理,不是机器压出来的假纹;手感柔软但有支撑,捏一下能慢慢弹回来;折一下,折痕没有明显死褶。“这是什么等级?”
“一级头层。” 老周说,“这种皮,出厂价就不便宜。你要是做云舒、云瑾那种中高端系列,就得拿这种皮。差一点的,做不出那个质感。”
肖克把皮样折了一小块,放进文件袋里。他要带回云市,给颜落落、汤大川都看看。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明白:一双好鞋的底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从车间出来,老周带他去办公室喝了杯热水。肖克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老周,咱们直说吧,像刚才那种一级头层鞋面革,现在拿货什么价?”
老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一张报价单:“你得先搞清楚,皮料不是按张卖那么简单。要看牛种、皮胚等级、鞣制工艺、涂饰厚度、颜色、面积、付款方式、运输距离。”
他指着单子:“现在普通黄牛一级头层鞋面革,大概二十多块钱一平方英尺。鲁西黄牛那种细皮,要三十多。要是做磨砂、油蜡、摔纹、珠光,还要再加工艺费。”
肖克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一双鞋鞋面大概需要四到五平方英尺皮料,用普通一级头层,光皮料成本就要一百多;如果用鲁西黄牛细皮,成本还要高几十。再加上鞋底、内里、辅料、人工、水电、房租、渠道、税费,两百多的售价其实并不夸张。
“那为什么市场上有的真皮鞋能卖得那么便宜?” 肖克问。
老周叹了口气:“原因多了。有的用二层皮冒充头层,有的用皮胚差、涂饰厚,有的复鞣不到位,有的偷面积,有的工厂环保成本低,有的甚至是库存皮、边角料拼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说:“老肖,你要做品牌,就不能走这条路。消费者不懂工艺,但他们懂舒服、耐穿、面子。你要是拿差皮做品牌鞋,第一次人家买了,第二次就不买了。”
肖克点点头:“我明白。所以我这次来,不是想找最便宜的皮,是想找稳定、靠谱、品质可控的货源。”
“这就对了。” 老周说,“木县这边,有两种合作方式。一种是直接买成品革,你挑等级、颜色、厚度,厂子给你发货。另一种是你自己指定牛源、指定工艺,让厂子按你的要求做。后者成本高一点,但品质更稳定。”
肖克默念:合作方式分现货采购与定制加工,定制更适合品牌长期稳定。
“那运输呢?” 肖克又问,“从木县到云市,怎么运?运费怎么算?损耗怎么算?”
“一般走物流。” 老周说,“皮料怕潮、怕压、怕污,得用塑料膜卷好,再装纸箱。从木县到云市,大概四五天。运费按重量或者体积算,一车货摊下来,每双鞋增加几块钱。损耗主要看工厂裁剪水平和皮面伤残,一般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就算不错。但一般别的购货商,都是从木县到我那里,再从我那里发货到全国各地,你的话,可以直接从木县发,我直接跟我表哥对接发货,他不接业务,只负责生产。”
肖克点点头,认可这种操作方式。他算成本,只算 “皮价”“人工”“出厂价”。其实真正的成本还包括:运输、仓储、裁剪损耗、退货损耗、库存贬值、环保风险、付款周期、品质不稳定带来的售后成本。这些东西,不是坐在办公室里能算清楚的。必须到现场看,跟工厂聊,跟工人聊,跟物流聊,跟同行聊。
老周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笑:“老肖,你跟以前还是一样,上学的时候,你就爱琢磨事,现在做生意了,还是这股劲。”
“不是我爱琢磨。” 肖克放下笔,“是这几年见了太多牌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