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口袋里隐约透出一个长条形的轮廓。
“许又开。”那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你终于肯说实话了。”
许又开的脸白了一瞬。
“买卡特。”
楼明之转身,和谢依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往两侧移动了半步,把许又开挡在身后。这个动作很隐蔽,但买卡特看在了眼里。
“别紧张。”买卡特跨过门槛,顺手把雨衣帽子掀开。他的头发全湿了,贴在头皮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动作很随意。“我今天来,不是杀人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令牌,扔在八仙桌上。青铜令牌在桌面上转了两圈,正面“青霜”二字朝上。三枚令牌终于聚齐了。
“我查了二十年。”买卡特走到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湿漉漉的雨衣在椅子上洇开一大片水渍,“从滇西查到缅北,从缅北查到东南亚,从东南亚查到欧洲。最后发现,当年杀我父亲的人,用的是碎星式。而碎星式的心法,只有青霜门门主一脉才会。楚长风死在那一夜,他的师弟失踪,他的徒弟死的死、散的散。谁还会碎星式?”
他的目光从楼明之脸上扫到许又开脸上,最后停在许又开身上。
“你刚才说,你躲在藏书阁的暗格里,亲眼看见三个人杀了楚长风夫妇。三个人——一个使碎星式,一个用毒,一个站在门外。那个用碎星式的,是谁?”
许又开没有说话。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买卡特站起来,走到许又开面前。他比许又开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武侠界的大神,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许又开,你说你那天晚上躲在暗格里。你躲了二十年。你写书、办杂志、搞文化展,到处搜集青霜门的遗物。你到底是在找真相,还是在销毁证据?”
许又开退了一步。他的后背撞在墙上,画框被震得晃了一下。
“那天晚上,三个人。”买卡特往前逼了一步,“用毒的那个,是滇西五毒门的余孽,三年后死于内斗。站在门外那个,身形瘦高,腰间挂着令牌——我父亲临死前对陈国栋说了这个人的特征,陈国栋查了十七年,查到了你。”
许又开的手开始发抖。
“第三个,”买卡特的声音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使碎星式的那个人。他的身形不高,偏瘦,习惯用右手。他左手有一个疤,是练剑时被自己的剑鞘割的。”
许又开的左手下意识地往袖子里缩了一下。
楼明之看到了这个动作。谢依兰也看到了。两个人同时动了。
谢依兰的银针脱手飞出,扎在许又开左手衣袖上,把他的袖子钉在墙上。许又开闷哼一声,左手被钉住,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直取谢依兰面门。谢依兰侧身闪过,楼明之已经欺身而上,一手扣住许又开右手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
许又开的右手手腕在楼明之掌心里剧烈颤抖。他的眼睛红了,那张儒雅温和的脸终于裂开了,露出下面另一张脸——狰狞的、恐惧的、凶狠的脸。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许又开忽然笑了,笑声嘶哑,“杀了我,你们什么也得不到。碎星式的完整心法,我练了二十年。你们根本不知道它真正的威力——”
他猛地一挣,右手从楼明之掌心滑脱——他的手腕像泥鳅一样转了个角度,卸掉了擒拿的力道。楼明之反应极快,退步、沉肩、肘击,一套动作在电光火石间完成。肘尖撞在许又开胸口,把他整个人撞飞出去,砸在八仙桌上。桌子塌了,茶杯碎了一地。
许又开倒在碎瓷和茶水里,胸口剧烈起伏。他还要挣扎,谢依兰已经补上了第二针。银针扎在脖颈左侧的-麻-穴上,许又开的身体瞬间瘫软,只剩下眼睛还能转动。
买卡特走过去,蹲在他身边。他从雨衣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锈迹斑斑,但翻过来,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他把铜镜凑到许又开眼前。
“看清楚。这是我从青霜门废墟里挖出来的碎星式心法碑文。上面写着——碎星式第七重,剑纹如指纹,各人各异,不可复制。你的碎星式,是残篇。你练了二十年,伤口永远都带着一种固定的放射纹路。你以为是秘密,其实是指纹。”
许又开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杀我父亲的时候,用的就是第七重。”买卡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左手腕上的疤,是那晚被我父亲用碎瓷片划伤的。你以为没人记得。可你写完第三本关于青霜门的书之后,我在一次签售会上近距离看过你的左手。那道疤,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买卡特站起来,把铜镜收好。他看着瘫在地上的许又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国栋查到了你。他来找你,你请他喝茶。茶里有毒。他回去之后第三天就死了,对外说是意外。你以为天衣无缝。但你忘了——陈国栋把令牌留给了他的徒弟。”
楼明之站在一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