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些话,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一刀一刀地剜着。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许又开,这个他曾经尊重的文化名人,这个写了无数关于侠义精神的书、影响了整整一代人的作家。
“你为什么要杀楚长风?”楼明之问。
许又开笑了。他躺在地上,浑身动弹不得,但嘴巴还能说话。他笑了很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因为他不肯把碎星式的第七重传给我。”许又开的声音里满是讥讽,“我和他是朋友,我帮他写了自传,我替他宣传了十年青霜门。可他把第七重传给了外人——传给了那个护法,传给了陈国栋,就是不传给我。他说我‘心术不正’。”
他顿了一下,笑声变成了呜咽。
“心术不正……楚长风说对了。我确实心术不正。所以我杀了他,拿走了剑谱。可我没想到,碎星式的第七重需要三枚令牌合一才能练成。我找了二十年。我写了二十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侠义的代言人,就为了等另外两枚令牌出现。”
楼明之转过身去。他不想再看许又开的脸。
谢依兰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警察应该快到了。”
“你报警了?”
“进门前发的消息。定位共享。”
楼明之点了点头。他走到门口,雨还在下。雨声很大,把堂屋里的声音都盖住了。他站在门槛内,一只脚踩着干地,一只脚伸进雨里。雨水打在鞋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买卡特走到他身旁,和他并肩站在门口。两个男人沉默地看着外面的雨。
“陈国栋是个好人。”买卡特忽然说,“他找了我十年,想把我父亲的令牌还给我。但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进了地下世界。他劝我收手,我没有听。”
“你现在收手了吗?”
“我查到了真相。够了。”买卡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属于他父亲的令牌,放在楼明之手里,“这枚给你。算是还陈国栋一个人情。”
楼明之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青铜令牌。三枚令牌终于在一起了。他把三枚令牌叠在一起,正面的“青霜”二字重合,背面的刻字拼成一幅完整的图案——一把剑的轮廓。碎星式第七重的完整心法,就藏在这三枚令牌里。
警笛声从巷子口传来,越来越近。买卡特把雨衣帽子重新拉上,转身往后院走去。
“你去哪?”
“我说了,我查到了真相。够了。”买卡特回头看了他一眼,“地下世界的事,我自己会了结。不劳你们操心。”
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灯光在巷子口闪烁起来。
楼明之站在雨里,手里攥着三枚令牌。谢依兰走到他身边,撑开一把伞,罩在他头顶。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雨小了一些。远处的天边,有一线光亮从云缝里透出来。
“回家吧。”谢依兰说。
楼明之低头看了一眼三枚令牌,把它们收进怀里。他转身走向警车驶来的方向,步子不快不慢。谢依兰撑着伞跟在他身侧,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拖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雨幕深处,似乎有一条路正在慢慢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