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门联系在一起。
许又开把令牌放在桌上,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另一枚令牌。一模一样的青铜令牌,正面的“青霜”二字一模一样,背面的刻字却不同。楼明之凑近看,上面刻的是:楚长风,丙申年冬,铸青霜令。
“青霜门历代门主都会铸造一枚令牌,赠予最信任的外姓友人。得到令牌的人,可以在青霜门内自由出入,甚至可以调用门内资源。楚长风一生只铸了三枚令牌。一枚给了他的师弟——那个失踪的师叔。一枚给了陈国栋。还有一枚——”许又开顿了一下,“给了我。”
三枚令牌,三个最信任的人。可青霜门还是在一夜之间覆灭了。
“我拿到令牌后,一直在查那第三枚令牌的下落。”许又开说,“三年前,我终于查到了。第三枚令牌在一个人手里。那个人就是买卡特的父亲。”
楼明之的脑子飞速转动。买卡特的父亲——青霜门护法。这一点,谢依兰之前已经查到了。但令牌呢?买卡特手里如果有令牌,那他对青霜门的了解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买卡特的父亲当年被谁杀的?”楼明之问。
许又开沉默了。他的目光从楼明之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大雨上。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被陈国栋。”
楼明之整个人僵住了。
“不可能。”谢依兰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陈国栋如果是那种人,他不会留下令牌上的线索——”
“他留下令牌,不是为了赎罪。”许又开打断她,“是为了保护。买卡特的父亲在青霜门覆灭后被人追杀,陈国栋找到他,本来想救他。但追杀的人先到了。陈国栋赶到时,买卡特的父亲已经奄奄一息。临死前,他把令牌交给了陈国栋,托他转交给自己的儿子。陈国栋没有做到。他把令牌留下了。”
“为什么?”
“因为他查到了真相,知道买卡特一旦拿到这枚令牌,就会走上复仇的路。陈国栋不想让一个孩子背负仇恨。他把令牌藏了起来,同时开始查青霜门覆灭的真相。他查了十七年。最后——”许又开的目光回到楼明之脸上,“他查到了我。”
堂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楼明之看着许又开,脑子里像有一面鼓在擂。他想起三年前那个下午,陈国栋把他叫到这扇门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明之,有些事我还没查清楚。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你。”第二天,陈国栋就出了事。再然后,楼明之被革职,陈国栋的案子被定性为“意外”。
“你杀了他。”楼明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没有。”许又开摇头,“陈国栋死的那天晚上,我人在上海。但我承认——我知道有人要动他,我没有提前告诉他。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查真相,还是在替幕后的人清理痕迹。”
楼明之往前迈了一步。谢依兰及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她的手指很凉,但力道很紧。
“楼明之。”她叫了他的名字,只有三个字,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楼明之停住了。他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里的火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冰冷。
“第三枚令牌在哪里?”
许又开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堂屋东墙前。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和翡翠公馆周海平办公室里那幅一模一样。许又开把画摘下来,露出后面一个墙龛。墙龛里放着一只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是空的。
“第三枚令牌,三天前被人取走了。”许又开的声音很平,“取走它的人,是买卡特。”
楼明之明白了。买卡特拿到了第三枚令牌。三枚令牌聚齐,意味着什么?青霜门覆灭的真相,会不会就藏在令牌里?
“令牌里有什么?”
许又开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你手里的那枚,是钥匙。楚长风铸造三枚令牌时,把青霜剑谱最核心的心法刻在了上面。三枚合在一起,才能拼出完整的碎星式心法。单独的每一枚,只是半页残谱。所以买卡特一直在找其他两枚。”
“碎星式心法。他拿这个做什么?”
“因为当年血洗青霜门的凶手,用的就是碎星式。但他没有学到完整的心法。他练的是残篇,所以伤口会留下碎星痕。如果买卡特拿到完整心法,他就能追溯到那个人的剑路——因为完整的碎星式,每一式的发力轨迹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指纹一样。”
楼明之终于把所有线索串起来了。买卡特要找的,不仅是复仇,还有证据。用完整心法对照残篇留下的剑路,就能锁定当年的凶手。而那个凶手,很可能就是——
“那个用碎星式的人,是谁?”
许又开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楼明之的肩膀,看向堂屋的门口。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雨衣,雨水从帽檐上滴下来,在门槛上汇成一小滩。雨衣下面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瘦削、冷峻,眼窝深陷,目光像两把刀子。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插在雨衣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