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这些年,摸进去的不止你一个。”周伯声音低下来,“有人看见碑,退了。也有人伸手去拿——那金属片纹丝不动,跟长在石头里似的,使多大劲都搬不起来。”
他盯着陈青山,浑浊的眼睛里那丝精光又冒了出来。
“偏偏到你手里,一抠就起来了。”
顿了一下。
“你说,这是胆量,还是缘分?”
陈青山沉默。
确实是他拿的。碑上的字看得清清楚楚,但还是伸手了。当时想的是:道爷都穿越了,还怕你一块碑?
“炼器一道,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周伯站起来,从墙边取下一本册子,册子不厚,封面发黄,角卷了,显然被翻了无数遍。“你有天赋,缺的是知识。”
册子递过来。
封面上四个字——《炼器入门》。
陈青山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蝇头楷书,工工整整。
“三天后我来考你。前五章背得下来,就正式收你为徒。”
陈青山眼睛亮了。
炼器传承。宗门里只有内门核心弟子才能碰的东西。他一个杂役出身,平时连炼器房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多谢前辈!”
“别急着谢。”周伯摆摆手,“炼器费钱费料,我可没资源给你糟蹋。材料你得自己寻。”
陈青山想起怀里的夹金丝矿石。
“前辈刚才说,那种矿石只能当引子?”
“对。配精铁砂,十斤配一斤,出下品法器。”
十斤配一斤。记下了。
周伯看他那股认真劲,点了点头。
“不过你现在修为太低。练气三层控火不稳,强行炼器只会糟蹋材料。先把手头的事做好。”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算是送客了。杯子缺了个口,里面的茶水黑乎乎,不知泡了什么玩意儿。
“对了。”喝了一口,又说,“宗门外头的坊市,最近有一批材料流出来。你要有路子,可以去看看。”
陈青山把册子塞进怀里,站起来鞠了一躬。
“弟子告退。”
“嗯。”
三天。
三天过的是什么日子?白天干活晚上背书,干活的时候还得防着李元那个狗东西使坏,背书背到后半夜眼睛都是花的。
在废器房背,在后山背,在丁七号那间破平房里背到半夜,蜡烛烧秃了两根。前十章,滚瓜烂熟。背书这事他不怵。在废器房待了三个月,铁三爷逼着背过一遍矿石分类表,三百多种矿石的名称属性用途,半个月就啃下来了。
没别的本事,就是记性好。
石屋外面。
陈青山手心全是汗,在裤腿上擦了擦,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来。”
周伯坐在桌边。桌上放着那块夹金丝矿石,还有一本翻开的册子。
“开始。”
张嘴就背。
一个时辰后。
周伯合上册子,没说话。石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岩壁渗水的声音,一滴,两滴,落在地上的小水洼里。陈青山站着没动,手心攥地发酸。
“背得不错。”周伯终于开口。
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但炼器不是背书。”
石头又悬起来了。
周伯从储物袋里掏出两样东西。十斤精铁砂,暗红色,颗粒粗糙,用粗布包着。一斤夹金丝,单独包了一层,细如发丝的金线在布缝里泛着微弱的光。
“今天炼第一炉。”
陈青山看着桌上的材料。
他从矿道里一点点攒下来的全部家底。赔不起。
“盆在那边。”周伯朝角落努了努嘴。
一个半人高的陶盆。灰扑扑的,盆壁上刻着几道暗红色的灵纹,有的亮有的暗。盆口缺了一小块,用泥巴糊上了。
“这盆……能用?”
“嫌弃?”
“不敢。”
陈青山把精铁砂倒进陶盆,铺平。夹金丝搁在铁砂中间。然后伸出双手,掌心朝下,悬在盆口上方半尺。
火属性灵力从丹田涌出来,沿着灵脉往掌心灌。
温。烫。灼热。
空气在手掌底下扭曲了。精铁砂开始泛红,暗红,亮红。夹金丝纹丝不动。
“融。”
没用。
熔点比精铁高三倍。靠练气三层那点火力硬撼,跟拿蜡烛烧铁钉差不多。
汗水顺着额头淌下来,滴进炉里,嗤的一声蒸发了。灵力继续往上推,掌心发白,灵脉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像有人拿针在经脉里挑。
一刻钟。
夹金丝表面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最细的一根金线微微泛红,但离融化还远着。
掌心已经烫得快撑不住了。
“控制。”
周伯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