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火不稳。忽大忽小。再这么下去灵脉要出事。”
知道。
但练气三层的灵力就这点底子,他能怎么办?
咬牙。把灵力输出死死压住,不推了,就维持。维持在一个不高不低的点上,不动。掌心的温度不涨了,但也没降。精铁砂的红晕在加深。
半刻钟。一刻钟。半个时辰。
精铁砂开始软化,边缘变得粘稠,像融化的蜡。
但夹金丝——还是不动。
灵脉的痛越来越厉害。嘴唇都咬出了血。
就在这时——
识海深处,造化鼎嗡了一声。
很轻。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弹了一记铜钟。
鼎身上的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瞬。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从鼎身散发出来,沿着灵脉往掌心走。
陈青山一愣。
掌心的温度蹿了一截。不是他自己的灵力——是造化鼎借给他的!
咬紧牙。掌心对准夹金丝。
夹金丝表面终于开始泛红。一丝,两丝,三丝——金线在高温下缓缓融化,像冰在火上化开。
成了!道爷我果然是天选之人!爽完这波后面就轮到他小子给我伏低做小了——
灵力忽然一断。
妈的,造化鼎撤火跟它来的时候一样毫无预兆。
掌心温度骤降。夹金丝上融化的三丝金线重新凝住了。炉盆里嗤的一声,冒出一股白烟。
陈青山一屁股坐在地上。
说没就没,刚才还是顺利融化,这会儿就成三根冰棍了。
手在抖。掌心疼的钻心。灵脉空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似的。
周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炉子。
他走过去,伸手拍了拍炉壁。灵纹闪了一下,灭了。
“火候不稳。前半段太猛,灵脉差点烧断。后半段忽然收力,夹金丝化了三丝又冻回去。”
顿了一下。
“不过——”
看了陈青山一眼。
“第一次用这种破炉子炼夹金丝,能化开三丝。还行。”
还行。
陈青山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没一处不疼的。
但心里——痛快。
第一次摸到炼器的门槛了。三丝虽然少,但那是他亲手融开的。
陈青山捏着瓷瓶,没动。
“还想再试?”周伯问。
“……还剩材料吗?”
“够你再败一次。”
陈青山咬了咬牙,撑着炉壁想站起来。腿软,膝盖打战,掌心还在发麻,灵脉的刺痛一下一下的。但道爷我都摸到门槛了,这时候撤,不甘心。
“半个时辰后再炼。”周伯已经在收拾剩下的材料,把十斤精铁砂和一斤夹金丝分成了两份。大的那堆推回陈青山面前,小的收进储物袋。
“吃完丹药调息。别硬撑。”
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了。
“对了——”
声音很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头一回用这破炉子,能逼出三丝,按理说不该够。”
陈青山心里咯噔一下。
周伯没回头,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
“兴许是炉子争气,兴许是你小子命硬。”顿了顿,“炼好了,我回头来看。”
佝偻的背影晃了两晃,消失在门外的矿道里。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来的时候一样。
陈青山靠着炉壁,半天没缓过来。
老头那话什么意思?是随口一提,还是看出了什么?
断火前那一下——造化鼎借给他的那丝热气,老头到底察觉没察觉?
想不明白。
他把瓷瓶里的丹药倒出来塞进嘴里,闭眼调息。识海里,造化鼎安安静静浮着,金纹黯淡,像睡熟了。
灵脉里的刺痛一点点退下去。
半个时辰。再炼一炉。
这回,他得靠自己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