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椅子,凉得屁股一激灵。
周伯睁开眼。浑浊。眼白发黄,瞳孔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
“你叫什么?”
“陈青山。”
“外门杂役?”
“是。”
“来矿道几趟了?”
“三次。”
周伯没再问,从桌上拿起一块矿石扔过来。陈青山接住,入手冰凉,比寻常矿石沉一些。表面灰黑色,没纹路。
“这是什么?”
他掂了掂,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灵纹,没金属光泽,断面是均匀的粗颗粒。
“普通铁矿石,不能用。”
周伯又看了他一眼。又是那种称秤的眼神。
“废器房待了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能分清铁矿石和灵铁矿?”
“废器房每天处理上百件废品。”陈青山把矿石搁下,“看多了就认识了。”
周伯没接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行了。”老头忽然开口,“问你个事。”
“您说。”
“你捡了东西。”
陈青山的手一僵。
“石室里的那块。”周伯语气很平,跟说“你吃了个馒头”差不多,“刻着‘玄’字的金属片。”
后背一阵凉意。
“你进石室的时候我在外头。”周伯说,“门口灰上有两串脚印。一串进,一串出。进去的时候你一个人,出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东西。”
陈青山没吭声。
他脑子里飞速过选项:硬扛?金丹期吹口气都能把他吹墙上去。跑?矿道就一个出口,出去就是送菜。
“前辈认错了吧。”他垂下眼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晚辈就是来挖矿石的。”
周伯盯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又闪过那丝精光。
“你撒谎。”老头说,“那块金属片上有残余器韵。普通人碰到它,手心会有刺痛感。但你——”他顿了一下,“你什么反应都没有。”
陈青山心里咯噔——哦不,他没有咯噔,他在心里把事情重新过了一遍:老头是通过器韵反推的,他只知道金属片不简单,不知道被谁拿了,更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说白了,在诈。
“可能我皮糙肉厚。”陈青山面不改色。
周伯看了他半晌。
然后——没再追问。
他从桌下拿下一个木盒。巴掌大,旧木头,角都磨圆了。打开盖,里面垫着块发黄的绸布。绸布上躺着一枚铜钱大的碎片。
碎片上也刻着“玄”字。
陈青山瞳孔一缩。
识海里,造化鼎猛地一跳。
不是嗡嗡地震,是整口鼎都弹了一下,像有人在鼎身上弹了个脑瓜崩。金色纹路全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这是我师父遗体上找到的。”周伯说。
声音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平平淡淡的语气了。多了一点什么,像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搬出来,松了口气,但又带着点涩。
“三百年了。我一直在找其他的碎片。”
他把碎片推到陈青山面前。
“你既然找到了那块,说明有缘。留着吧。”
陈青山没伸手。
“……你不收回去?”
“收回来干什么?”
周伯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起伏。不大。但陈青山听出来了——那是一种压了几百年的无奈。
“修为废了。炼器的手艺也生了。这块碎片搁我手里三百年,不过是一块废铁。”他看着桌上那枚碎片,目光停了一瞬,“但在你手里,说不定能派上点用场。”
陈青山没有去拿。
他心里把老头的话翻来覆去过了一遍:表面看,好心前辈,动机不明。
更不对的是那句“修为废了”。
废了的人,走路不带声?扫一眼点出脚底下的裂缝?隔着三尺就把他斤两称得清清楚楚?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骆驼压根没死透。
一个修为没废利索的老怪物,在废矿道里窝了三百年,守着一块碎片,就为等一个外门杂役上门?
怎么想怎么不对。
“你观察我多久了?”
“一个月。”周伯说,“上次你在废器堆里挑碎片的那一手,有点意思。”
一个月前。
他在废器堆里翻过一回,挑了几块别人看不上的残片。当时觉得没人注意。
原来从那时就被盯上了。
“为什么选我?”
周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像看到了某个久违的影子。
“因为整个外门,就你敢进那间石室。”他说,“门口那块碑——‘后来者勿取’——你看见了,还是拿了。”
顿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