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出兵的日子,定在第七天。
四百二十七人,分三路。
主力由岑鹤鸣、程九渊统率,从正面山口攻入;药王谷和玄壶派一百六十人,绕东侧断其退路;叶峰、沈聿带四十人,走地脉暗道,直插坞心。
“暗道这条线,”临行前,岑鹤鸣按着舆图,“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
殿里就四个人:岑鹤鸣、程九渊、沈聿、叶峰。
“记住,”叶峰补了一句,“谁也别往外说。”
第七天寅时,大军开拔。沉渊坞在两山夹峙的一道深谷里。
谷口窄得只容三人并行,两壁陡立千仞,抬头只见一线天。越往里走,空气越冷,越黏。
那冷法跟山里的不一样——贴在皮肤上,往骨头缝里钻。走到第三里,队伍里已经有人开始咳嗽。
“含着。”纪清瑶挨个发下去一枚枚青褐色的药丸,“药王谷的‘避秽丹’,一个时辰一枚。”
叶峰走在最前面。他越走,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不对。太安静了。
按理说,这样一道咽喉般的谷口,东家该有暗哨、该有阵法、该有截杀。可他们走了三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
“停。”叶峰忽然抬手。
四百多人的队伍,戛然而止。
“怎么了?”程九渊上前。
叶峰蹲下身,捻起地上一撮土。那土是黑的,可捻在指间,是干的。
“这地方,三天前还有人。”他站起身,“锅灶的灰、马蹄印、脚印,全被扫过一遍。扫得太干净了。”
程九渊的脸色,变了。
“退——”
那个“退”字刚出口。谷顶,“轰”的一声。千百块巨石,从两侧崖壁上,如暴雨般砸落。
“结阵!”岑鹤鸣一声暴喝。
四百二十七人,在电光石火间收拢成三个圆阵。药王谷的人撑起药雾,玄壶派的人抛出丹火,涅槃山的弟子结阵在外,硬生生扛住了第一轮落石。
叶峰一跃而起,双掌在半空一合,那团半明半暗的阴阳气漩轰然炸开,把当头砸下的一块磨盘大的巨石,撞成了齑粉。
碎石雨落。紧接着,第二轮来了。不是石头。是人。从谷两侧的岩缝里,涌出来上百道黑影。
那些人不着甲,不持兵,赤着上身,皮肤是那种长年不见光的青灰色。他们冲下来的时候,不喊,不叫,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药控死士。”韩九鹤那只独眼,瞪得极大,“这么多——”
那一战,是叶峰下山以来,见过最难打的一场。难,不是因为对方强。
那些药控死士的身手,说白了,还不如东阳街头那些拿钢管的混混——他们不闪不避,不知疼痛,只会一味往前扑。
难在他们不会死。砍断一条胳膊,那人继续扑上来。打穿一个胸膛,那人继续扑上来。打断一条腿,那人就在地上爬,爬到你脚边,一口咬住你的靴子。
“别恋战!”叶峰嘶吼,“打关节!断了关节它就动不了!”
沧浪谢氏的一个年轻人,一刀劈翻了扑上来的死士,正要收刀,那“尸体”跟着从地上弹起来,两只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谢邵一掌轰过去,把那东西打飞。年轻人跌坐在地,浑身发抖:“师……师兄,那是人啊……”
“那不是人。”谢邵咬着牙,“那已经不是人了。”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也在抖。
打到一半,谷里起了那东西。先是有人喊:“娘?”紧接着,第二个人喊:“爹,你怎么在这儿——”
“扯绳子!”叶峰在乱军中暴喝,“都给我扯绳子!”
腰间的绳子,一根接一根,被人猛地扯动。有个玄壶派的弟子,绳子扯了三下,没扯醒,转身就往崖壁的方向走。
曾寅飞身扑过去,一把抱住他,两人滚作一团。
“我娘在那儿。”那弟子睁着眼睛,一脸茫然,“师兄,我娘在那儿叫我。”
“你娘死了十年了!”曾寅一巴掌抽在他脸上,“你亲手埋的!”
那弟子怔了半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一战,打了两个时辰。天亮的时候,谷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四百二十七人,折了四十一个。而那上百个药控死士,无一活口——他们不是被杀死的。
打到最后,那些人体内的什么东西,同时断了。他们就那么,一个接一个,直挺挺地倒下去,像被人剪断了线的木偶。
叶峰一个一个翻过去看。翻到第十七个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那是个很年轻的男孩,顶多十七八岁。
胸口有一道刺青。一朵极简单的、只有五瓣的花。
“这是——”沈聿冲过来,看清那朵花的一瞬,整个人如遭雷击。
“涅槃山的记名弟子。”
他的声音劈了。
“每一个记名弟子入门那天,都要在胸口刺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