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这是我们山上的花。”
叶峰跪在那具尸体旁,一动不动。半晌,他伸出手,把那孩子睁着的眼睛合上了。
“三十七个人。”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没有全死。东家把他们带走了。做成了这个。”
沉渊坞是空的。大军推进到坞心时,只看到一片被搬空的营地。石屋、丹炉、囚笼、刑架,全都在。
人,一个没有。灶膛里的火,是三天前熄的。叶峰一间一间地走过去。石屋里的东西,都还在原处:碗、褥子、没吃完的半袋米。
囚笼一共十九座,铁栅上全是抓痕。有几道抓痕很浅,是指甲抓的;有几道很深,是牙咬的。
刑架旁边的地上,钉着一排铁环。叶峰蹲下去,看着没动。铁环的内侧,磨得发亮。那是有人在里面挣扎了很久,才能磨出来的亮。
“叶师叔。”一个涅槃山的弟子在外头喊,声音发抖,“您来看这个。”
最里头那间石屋的墙上,有字。不是刻的,是用指甲一笔一笔抠出来的,抠得很浅,歪歪扭扭。
只有四个字。
“我是人。”
底下,一遍一遍,重复着写。写满了整面墙。程九渊踢开一间石屋的门,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们提前三天走的。”
“我们出发是七天前定的。”叶峰站在营地正中,环视四周。
风穿过那些空荡荡的石屋,呜呜作响。
“整整三天。”
他缓缓抬起头。
“我们这三百多人,从头到尾,是被人牵着,走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