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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是周老网给的。
三天前祝婉清从东阳发来一份东西——市局旧库房那一页手写留底的翻拍件。那一页上,被涂掉的姓名栏底下,压着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备注:
“走访对象自称姓云,居涅槃山听雪镇。另,其提及‘沉渊坞’三字,问及则不答。”
沉渊坞。十九家的人,翻了整整两天。最后是韩九鹤,那只独眼在一张残破的舆图上,停住了。
“这儿。”老人的手指,落在西北方一处山口,“六十年前,药王谷那条暗泉断过一次。断的地方,就在这儿。这地方在地脉上叫‘阴喉’,整条北地的死气都从这儿过。”
叶峰盯着舆图,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离百草山一百六十里,离涅槃山四百二十里。”
“离东阳……”他抬起头,“一千一百里。三先生那天从百草山退走,往西北去了。”
殿中,一片肃然。
“就是这儿。”程九渊沉声道,“我的路子在那一带断过三次线,派进去的人一个没回来。”
“进去过多少?”
“十一个。”
“还有一件事,我得说在前头。”叶峰忽然开口。
满殿的人,都看向他。
“这一仗,跟诸位从前打过的所有仗,都不一样。”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那一缕死气,浮了出来,凝成一根漆黑的细线,在他掌上轻轻晃着。
殿里,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身上这个东西,叫死煞。山里人管它叫死气,一回事。”叶峰说,“是‘渊’漏出来的一点残流,在我身上住了二十多年。沉渊坞那地方,比我这一缕,浓一万倍。进去之后,会发生三件事。”
“第一,你们的伤口不会结痂。第二,你们的药会失效。第三,也是最要紧的——”
他把那根黑线收回掌心。
“你们会听见有人叫你们的名字。”
殿里静了。
“那不是人。”叶峰放慢了声音,“那东西会翻你脑子里最疼的那一件事,变成人声,叫你过去。我在百草山试过一次。我差点就走过去了。所以我立一条规矩:进坞之后,三人一组,绳子拴腰上,谁也不许单独离队。听见有人叫你——扯绳子。”
结盟的仪式,很简单。没有歃血,没有誓词。岑鹤鸣抱来一坛米酒,一人倒一碗。
“喝了这碗酒,”老人说,“往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涅槃山什么都没有了。山门是断的,弟子死了三十七个,家底只剩一座殿。我拿不出什么谢诸位,只有一句话——”
他把碗举起来。
“这井开了,天底下没一家能躲。”
“这井要是镇住了,天底下也不必记得我们。”
四百二十七只碗,同时举起。酒喝完,砸碗的声音响了满山。
那一夜,叶峰没睡。
他坐在藏脉殿前的石阶上,把那枚合起来的玉简翻来覆去地摸。林钰倾出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对着满山的火把发呆。
“账,算清楚了吗?”她在他身边坐下。
“六格。”
“够用吗?”
“打三先生一场两格。”叶峰把玉简收进怀里,“碰上比他更高的那两位,一场三格。”
“那就是两场。”
“两场。”叶峰点头。
林钰倾沉默了一会儿。
“我翻了《镇渊要略》后半段。”她说,“里头有一句,你没跟我提过。”
叶峰的动作顿住了。
“‘合脉同战,二人共渡,则耗其半’。”她背了一遍,“意思是合脉两人一起打,你烧的账只要一半。另一半,走我这儿。”
“钰倾——”
“你别急着说不行。”她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太危险,我一个不会打架的人上去添乱。可我这半年,被人抢过三次,被人挟持过一次,被那口井里的东西,借过一次窍。每一次,都是我站在你身后,看着你替我烧命。”
她转过头,看着他。
“叶峰,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我不是不想帮你。”
“我是没有资格帮你。”
“从今天起,我有了。”
叶峰看着她,很久很久,说不出话。
“你怕。”她轻声说。
“我怕。”叶峰老老实实地承认。
“那我告诉你一句话。”林钰倾伸出手,把他的手握住,“是我妈那一辈的女人,二十六年前,就该说的话。我这条脉,从两千年前起,就没有一个人是躲在后头活下来的。这一回,我陪你一起烧。”
三更过后,她回屋歇了。沈聿抱着一坛酒过来,在叶峰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想师傅。”
“嗯。”
沈聿把酒坛往两人中间一搁,拍开泥封。
“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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