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旧人。”
朱棣让锦衣卫的人退出去。
当天傍晚他召见了程壑川，把锦衣卫的汇报原样说了一遍。
程壑川站在案前，听完之后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陛下，鬼神之说并不可信。但心存敬畏没有错。李骐可能真的做了个梦，也可能只是读过的书太杂，考场上不自觉写了出来。这两种可能，都比‘作弊’更合理。”
朱棣又问：“你觉得铁冠道人还活着吗？就是据说曾经给父皇预言‘龙兴之地’的那个人！”
“他若还活着，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臣以为就算当年确有其人，也不会在山东道观里教一个赶考的读书人写文章。”
当天夜里，朱棣从锦衣卫调了两名校尉，轮值看守李骐的住处，对外称是“保护新科状元”，实则记录他夜间的出入情况。
但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李骐没有再做类似的梦，也没有在公开场合提起铁冠二字。
他每天按部就班地在翰林院当值，偶尔在门口被街坊认出时，还会拱手回礼。
后来朱棣把锦衣卫撤了，也不再关注。
……
永乐十四年腊月，北京城下了一场雪。
起初与寻常冬雪无异，雪花落在屋檐和路面时还保持着白色。
但到了第二天，有人发现积雪表面覆着一层淡灰色的细末，越积越厚，到午后已经变成了一层浅黑色，踩上去不散，像是掺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街上有人抬头看天，下落的雪片边缘仍然呈白色，落进掌心后渐渐变灰。
有人蹲在自家门前的石阶上，伸手掬了一捧放在嘴边舔了一下，涩的，带苦味。
消息传得很快。
第三天早上，顺天府门口已经围了十几个人，有人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化完的雪，雪水正沿着指缝往下渗，在石阶上留下一道道灰色的细线。
有人说“天降丧雪”，还有人低声接了句“迁都招了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