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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公站在案侧:“回陛下,太子殿下审理前曾私下拜访过程大人,不过待的时间不长。”
朱棣哼了一声:“他倒是会找人!”
程壑川在当天下午被召入乾清宫。
朱棣开门见山:“太子那个案子,你怎么看?”
程壑川不慌不忙开口:“殿下宽仁治国,日后必定是明君。”
朱棣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了一句:“退下吧。”
程壑川躬身退出了偏殿。
……
不久后,日本幕府的回信到了。
足利义满的回函措辞得体,以日文写成,附了一份简略的中文译稿,末尾盖了将军的朱印。
译文的大意是:日本境内未曾发现疑似汉人,若有可疑者,会依照礼数通报大明。
朱棣看完之后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没有让人归档。
几天后郑和第五次下西洋归来。
船队在龙江港靠岸时比前几次多了两箱封好的旧物,船工从船长舱搬出最后一箱时,郑和让人直接抬进宫。
箱子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用旧油布盖着。
揭开封布后,是一艘船模的残片,木质已经发黑,部分构件散落在箱底,依稀可辨出永乐元年南京水师的标准船型特征。
还有一件用油布裹了好几层的物件。
郑和站在案前,把那件用油布裹了好几层的物件从箱中取出展开,然后退后半步,又说了一句:“在船长舱找到一枚玉佩。水渍已经渗进去了,但纹路还能辨认。”
他把那枚玉佩放在案面上,退后了一步。
朱棣拿起那枚玉佩看了一会儿。
玉佩边缘有被海水侵蚀的痕迹,表面没有明显的划痕,只有自然浸润形成的细纹,均匀分布在玉佩的整个表面。
当天傍晚他召见了程壑川。
程壑川站在案前,朱棣把玉佩放在案面上推了过来:“旧港发现一艘废船。船型是永乐元年的标准制式,船长舱里找到这枚玉佩,是建文登基大典上戴过的那件。”
程壑川看了一眼案上那枚泛黄的玉佩,没有拿起来:“陛下,这么多年了,您还放不下吗?陛下把天下治理得很好,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他就算活着,也回不来了。”
朱棣没有接话,先伸手把玉佩收回案角,坐了一会儿才开口:“你退下吧。”
第二天早朝时,朱棣坐在御座上,把那枚玉佩拿在手里。
“旧港奸民伪造前朝遗物,意图惑乱,已尽数剿灭。”
他说完之后当众把玉佩砸碎在地上。
碎片散落在殿砖上,有几片弹到了官员的靴边,没有人低头去捡,也没有人敢出声。
碎玉的事在朝中议论了半个月。
有人说建文应该确实逃到了海外,旧港的船和玉佩就是实证;
有人说玉佩和船只都可以仿造,一个流亡的人不会留下这么完整的线索。
茶水摊上的议论比朝堂上更直接一些,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陛下摔了那块玉,说明他自己也未必信”,旁边的人没有接话,把空碗放回桌面就走了。
永乐十四年秋天,迁都前最后一次会试在南京举行。
放榜那天,福建籍考生李骐的名字排在第一行。
主考官次日把批阅过的答卷单独拿出来看了一遍,又把李骐往年留存的地方试卷调来做了逐一比对,确认两篇的论述方式存在明显差异。
他在奏报中写道:新科状元李骐的答卷中引用了元代秘本《草木子》中一段关于北地建都的论述,与他此前所有文章的论述方式差异较大。
主考官说他怀疑李骐作弊。
朱棣让锦衣卫去调查。
锦衣卫的人当天就去了李骐的住处。
他在京城租住一间旧屋,案上放着几本常用书,纸笔齐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通信记录和特殊批注。
锦衣卫又查了他从福建到北京的沿途经停记录和住宿登记,在各处的停留时间与驿站记录吻合。
又查了他的亲友关系,没有与朝中官员有联系。
唯一没有对上的是他在山东某地的过夜记录。
他在进城前,于山东一处已废弃的道观中过了一夜,次日清晨才离开。
道观在近年内没有登记过正式居留者,路过的商贩或旅人偶尔会在那里临时歇脚,天亮前便已离开,不会留下长期驻留的痕迹。
锦衣卫的报告呈报给朱棣。
朱棣看完汇报后问了一句:“他自己怎么说的?”
锦衣卫的人站在案前:“李骐说他那晚在道观里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白胡子老人教他写文章,醒来后凭记忆写出。他又说那个梦很清晰,能记下每一句的落笔顺序和原文。”
朱棣的手指在案沿停了一下:“那个白胡子老人,有没有自称什么?”
锦衣卫的人低头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回应:“没有。只说自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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