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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置点的时候,柳荞娘正蹲在灶边淘米。
沈鹿溪走过去一看,锅里淘的是糙米,灰扑扑的,掺着碎壳子,她把怀里的布袋子掏出来,放到柳荞娘手边:“娘,今晚别煮糙米了,用这个。”
柳荞娘打开一看,“白米?你哪来的白米?”
“在衡州认识的那个陈公子,他也到琼州来了,今天来镇上找我,给我带了这些。”
柳荞娘捏了一把米,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好久没见过白米了……“
“娘,先别哭了,赶紧煮,给外公和孩子们煮一顿白米饭吃。”沈鹿溪拍了拍柳荞娘的肩膀,“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柳荞娘吸了吸鼻子,赶紧把白米倒进了锅里。
五斤白米不多,三十口人分下来每人也就一碗多点的量,沈鹿溪让柳荞娘把白米和糙米混着煮,这样能多出几碗来。
饭煮好的时候,香味从灶边飘了出去。
沈小满第一个蹿了过来,鼻子直抽:“姐,今天的饭怎么这么香?”
“今天有白米饭吃。”
沈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转头就往柳老爹那边跑:“外公外公,今天吃白米饭!”
柳老爹正拄着棍子在棚子底下歇着,听见这话,眉头一挑:“白米饭?哪来的白米?”
“一个朋友送的。”沈鹿溪端了碗饭过来递给柳老爹,“外公,您先吃。”
柳老爹接过碗看了看,米饭虽然掺了糙米,可白米粒还是分得出来的,亮晶晶的,带着一股子米香。
老爷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嚼,没说话,嘴角却往下压了压。
“好吃吗外公?”沈小满蹲在旁边问。
“好吃。”柳老爹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去吃你的,别光在这看着我。”
吃饭的时候,沈鹿溪把白米的事跟大家说了说,只说是在衡州认识的一个朋友送的,没有多提陈南的身份。
李铁牛嚼着白米饭,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这位陈公子够意思啊,五斤白米在这边可值不少钱呢。”
“人家送了东西,回头得还人情的。”沈鹿溪回了一句。
吃完饭,沈鹿溪把碗筷收了,去找了趟苏庆安。
“苏大哥,我想打一下,陈南那个人,你见过吗?就是今天来安置所找我的那个年轻人。”
苏庆安点了点头:“见过,之前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路过这里。”
“他过关卡登记的时候写的什么身份?”
“写的是行商,从北边过来做买卖的。”苏庆安回忆了一下,“我看他的路引是湖州府的,不过那人说话口音不太像湖州人。”
当初在衡州的时候,陈南给她那张路线图画得极其详细,连琼州的渡口和小镇都标得清清楚楚,还知道谷子村有人家种水稻。
一个行商,对这些地方熟到这个程度,不太寻常。
不过人家帮了她不少忙,这些疑问先放着,等以后慢慢看吧。
晚上趁着夜色,沈鹿溪进了一趟空间。
灵田里刨完红薯之后空出来的地,她重新翻了一遍土,撒上了新一茬红薯苗。
灵泉水浇下去,苗子很快就扎了根,露出嫩绿的小芽。
药圃那边的草药也到了该收的时候了,沈鹿溪蹲下来一棵一棵地拔,抖掉泥土,整齐地铺在架子上晾着。
忙完了这些,她走到窑洞门口坐下来,从怀里掏出账本翻了翻。
手头还剩两两多银子,加上杂货铺那边卖地瓜干和草药赚的零碎铜钱,总共不到三两。
三两银子,省着花够用一阵子,可要是想买工具、买种子、盖房子,那是远远不够的。
得赶紧把地里的地瓜种上,等收了第一茬,拿到镇上去卖,才能有稳定的进项。
从空间出来之后,沈鹿溪靠在板车上望着天,心里打算找个时间去谷子村看看。
第二天一早,沈鹿溪先去了砖窑。
三个病人的情况又好转了一些,外面那批隔离观察的人里头,没有一个新发病的。
沈鹿溪又煮了一锅药让三个人喝了,交代了苏庆安几句,就往地里去了。
到了地头,柳青山他们已经开干了。
溪边的平地又刨出来一大块,沈鹿溪蹲下来看了看土质,翻出来的红壤比昨天的颜色深了些,夹着一些黑褐色的碎末。
“大舅,你看这一片的土颜色不一样,是不是离溪水近的地方土好一些?”
柳青山蹲过来看了看:“确实,靠着水的这块松一些,颜色也深。”
沈鹿溪用手捏了一撮土,搓了搓,手感细腻,不像上面那层红壤那么粗糙。
靠近溪水的地方,土壤被水流冲刷过,酸性可能比坡上的低一些。
要是能把溪边这一片的土改良得再好一些,兴许真能试试种水稻。
“大舅,溪边这块翻好了之后先不种地瓜,空着,我有别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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