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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窑那边的三个病人喝了药之后,热退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沈鹿溪再过去看的时候,那个壮年男子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脖子上的疹子颜色浅了不少,也没有新的冒出来。
老妇人和半大小子的情况也好转了,热度降了下去,人没那么蔫了。
沈鹿溪又煮了一锅药,给三个病人每人灌了一碗,又给外面那批没发病的人也煮了预防的药汤。
苏庆安一直守在砖窑旁边,见沈鹿溪忙完了,凑过来问了一句:“沈姑娘,外面那帮人也得一直关在这儿吗?”
“再观察观察,要是没人发病,就可以放出去了。发了病的那三个还得再喝几回药,等疹子全结了痂再说。”
苏庆安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大伯说,你治这个病的药材钱,镇上出。你列个单子给我,我去镇上的药铺抓药。”
沈鹿溪愣了一下。
在桂州的时候是通判出的药材钱,那是府衙有银子。南安镇一个小地方,苏里正愿意出这笔钱,说明这个人确实把百姓的事放在心上了。
“药材不多,花不了几个钱,回头我写个单子给你。”沈鹿溪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苏大哥,你帮我跟苏里正说一声,最近从北边过来的逃荒户多,暑疫这个病最容易在人多的地方传开,镇子北边的栅栏别撤,新来的人都得先在外面观察观察,没事了再放进来。”
“好,我回去就说。”
从砖窑出来之后,沈鹿溪没有直接回安置点,而是去了一趟地里。
柳青山带着人已经在那干上了,锄头刨地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
溪边的平地又往外扩了一圈,翻出来的红壤堆在一旁,草根和石头捡出来码成了小堆。
阿青蹲在地边上剪地瓜藤,手法已经很利索了,一段一段地剪好,整齐地码在竹筐里。
沈鹿溪走过去看了看,阿青剪的藤段长短一致,每段都留了两个芽眼,一个都没浪费。
“剪得不错。”沈鹿溪蹲下来,拿起一段藤子,“就这样,等地翻好了,我教你怎么插到土里。”
阿青抬起头,脸上带着汗,笑了笑:“沈姐姐,我跟隔壁棚子的嫂子打听了,她说这边种地瓜,藤子得斜着插进去,露出一个芽眼在外面,埋在土里的那个芽眼才会生根。”
“她说得对。”
从地里出来之后,沈鹿溪去了镇上。
杂货铺掌柜见她来了,乐呵呵地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沈姑娘,你那地瓜干卖得不错,来的人都说好吃,有几个还专门跑来问有没有多的。”
“有,回头我再给你送一批过来。”沈鹿溪顺口问了句,“掌柜的,镇上有没有人收鱼干?”
“鱼干?”掌柜摸了摸下巴,“咱们这儿靠山不靠海,鱼不好弄,鱼干有人要,你有多少?”
“不多,就几斤,在船上腌的。”
“拿来我看看,品相好的话我帮你代卖。”
沈鹿溪应了声,打算回去把李铁牛腌的那些鱼干理一理,拿来试试水。
出了杂货铺,经过镇口的时候,沈鹿溪看见安置所门口围了一圈人。
苏庆安站在人群外面,踮着脚往里头看。
“出什么事了?”沈鹿溪走过去问了一句。
苏庆安回头看见是她,脸色有些古怪:“来了个人,说是要找你。”
沈鹿溪一愣。
找她的?
在这个镇上,除了苏家叔侄和杂货铺掌柜,她不认识别人。
苏庆安往人群那边挤了挤,给她让出了一条缝。
沈鹿溪往里面看了一眼,安置所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卷了半截,脚上是一双半旧的布靴。
腰间别着一个旧皮囊,背上斜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袱,看着像是裹了什么东西。
那人正背对着她跟苏里正说话,声音不高,听不清说的什么。
苏里正脸上的表情很客气,一边听一边点头,还翻开了手里的册子查了查。
沈鹿溪多看了两眼,忽然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
肩宽腰窄,站得笔直,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可举手投足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利落劲儿。
正想着,那人回过头来了。
四目相对。
沈鹿溪的脚步停住了。
是陈南。
确切地说,是那个在衡州城分别之前,给了她一张路线图,让她往琼州来的陈南。
他说过会在琼州等她,当时还以为那只是一句客气话。
陈南也看见了她,嘴角往上提了提,抬起手冲她挥了挥。
那个动作很自然,不热切也不生疏,跟在衡州城里头一回打照面时一模一样。
沈鹿溪走上前去,先开了口:“陈公子,怎么在这?”
“说了在琼州等你,你们到了我自然就来了。”陈南的语气很平常,“苏里正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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