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正经干活的人都躲着他走。怎么了,你也惹着他了?”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昨天跟他起了点冲突。”
陈姨叹了口气,“那我劝你们小心点。那小子记仇,早晚得找回来。”
“谢谢陈姨。”
李穗满走出小卖部,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刘三在工地上混了三四年,根基不在人缘,而在资历。他手下有几个小工是跟他一起从老家出来的,利益绑在一起,所以能抱团。但这几个人跟他不是铁板一块——几个跟着他混的人,自己也要挣钱养家。如果刘三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不会替他顶。
他不着急。他要等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来得比他想得快。
三天后的晚上,李穗满在郑师傅屋里看图纸。郑师傅叼着茶缸在给他讲钢筋下料长度的算法,讲到一个弯起钢筋的时候,忽然说:“你那个打架的哥们,这两天晚上别让他一个人出去。”
李穗满抬起头,“怎么了?”
“刘三在找人。我听到点风声,说他想给你那哥们一个教训,大概就是这几天的事。”郑师傅端起茶缸喝了口水,“你让他小心点,晚上别往工地后头那片废料堆走。”
“谢谢郑师傅。”
“别谢我。”郑师傅把茶缸放回桌上,“你俩是跟我干活的,要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让人打了,我这老脸往哪搁。”
李穗满回到工棚,把赵大河叫到外面,把郑师傅的话跟他说了。
赵大河的脸一下子白了,“他要打我?那我怎么办?”
“你别慌。从今天开始,下了工别一个人出去,上厕所都跟老孙一块儿去。”李穗满想了想,“还有,把你那几个湖南老乡叫着,晚上一起吃饭,一起回去。”
“叫他们干嘛?”
“人多势众。刘三看见你不是一个人,他就不敢随便动你。”
赵大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李穗满知道,这只是防守。防守解决不了问题。
第二天中午,他一个人去了工地后面那片废料堆。废料堆是工地上堆放废弃材料的地方——烂模板、废钢筋头、破水泥袋子,乱七八糟地堆成一座小山。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收破烂的偶尔过来捡点东西。
他在废料堆旁边转了一圈,找到了几样东西:一根被废弃的钢管,大概半米长,一头被压扁了;一截粗铁丝,锈迹斑斑但还够结实;还有几块碎砖头。
他把这些东西的位置记下来,然后回去了。
他没有告诉赵大河。
当天晚上收工之后,李穗满在食堂门口拦住了刘三。
刘三正端着饭盆往外走,看见李穗满挡在面前,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认出了他是赵大河那个朋友。他的脸色马上不好看了,“干嘛?”
“三哥,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那天我朋友跟你动手,是他不对。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李穗满的语气很平静,不急不缓,“大家都是出来挣钱的,犯不着为了一根烟结仇。你看这样行不行——明天我请你喝酒,这事就翻篇了。”
刘三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来赔不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旁边几个他的跟班也面面相觑。
“你算老几?你替他赔不是?”刘三回过神来,冷笑着。
“我不算老几,就是赵大河的朋友。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李穗满看着刘三的眼睛,“三哥,我今天来找你,是真心想把这事了了。你要是不想翻篇,那我也不强求。但我先把话放在这儿——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赵大河。”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周围几个吃饭的工友都听见了,有人停下了筷子往这边看。刘三的脸色变了几变,他没想到一个新来的小子敢当众说这种话。
“你他妈吓唬谁呢?”
“我不吓唬谁。”李穗满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我就是跟你说清楚——你动赵大河,等于动我。到时候不管闹成什么样,都是你先挑的事。工地上打架斗殴是什么后果,你比我清楚。马工头那边对这种事向来是零容忍,不管谁对谁错,参与的一律清退。三哥,你在工地上干了好几年,攒下这点家底不容易。犯得着为了一根烟,把自己的饭碗砸了?”
刘三的脸僵住了。
李穗满这句话正好戳在了他的命门上。刘三在工地上混了这么久,虽然名声不好,但他确实需要这份工作。再闹大一次,马工头真的会清人——工地上的规矩他一清二楚。
“你——”刘三咬着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的几个跟班也在旁边看着,等他发话。
李穗满没有给他继续发作的机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拆开来抽出一根递给刘三,“三哥,烟我请你。那天的事,赵大河不该先动手,我替他认这个错。你要是能高抬贵手,这事就算过去了。大家都是来挣钱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
他这话说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