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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卷着暴雪,疯狂肆虐雁朔关。
漫天落雪不再轻柔,尽数被火光染成猩红,滚烫的烟火气混着彻骨寒风压在整片军营上空,天地之间只剩两种颜色——漫天雪白,遍地血红。
关内叛乱四起,震天的喊杀声撕碎了北境长夜。
整条校场、官道、营寨要道,早已化作人间炼狱。
遍地都是倒伏的尸体,有的士兵身首分离,头颅滚落在积雪里,白雪被温热的血水浸透、冻结成暗红冰壳。
有的胸腹被长矛洞穿,半截枪杆露在体外,临死前还保持着挥刀拼杀的姿态。
断肢碎甲散落满地,踩上去咯吱作响,不是雪声,是碎骨与裂甲的声响。
烈火吞噬着连片军帐,帆布、木料、粮草尽数燃成熊熊火海。
火苗舔舐着战死士兵的衣甲,烧焦的皮肉味、浓烈血腥、风雪寒气死死搅在一起,灌入每个人的鼻腔。
夜色之下,无数人影疯狂冲杀、劈砍、倒地。
刀光起落,便是一条人命。
叛军人数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人潮如同潮水,一层层往前碾压。
刀锋劈砍的脆响、骨骼碎裂的闷响、士卒临死前的惨嚎、利刃入肉的噗声,密密麻麻叠在一起,没有一刻停歇。
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卫连滚带爬撞进军帐,身上有数不清的刀伤,血水早已浸透重甲,顺着指尖不停往下滴,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带血的脚印。
他气息紊乱,嗓子吼得撕裂出血,嘶哑暴喝:
“将军!赵武、高进二人,率部谋反了!”
帐内寒风倒灌,彻骨冰冷。
赵临渊浑身一僵,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崩得发白,沉声暴喝:
“其余各部将士呢!”
亲卫跪在血泊之中,浑身发抖,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不知所踪!属下拼死冲杀,只收拢下来一千残兵!”
一千人。
偌大雁朔关,数万守军,如今只剩千余疲兵。
一旁的李冲看着帐外漫天火光、听着不绝于耳的惨烈厮杀浑身冰凉。
他追随赵临渊十年,从未见过雁朔关乱到这般地步。
叛军五千精锐,兵甲齐全,占据关内要道、扼守营门,层层合围碾压。
李冲咬牙急声嘶吼:
“将军!属下本部还有一千人马!眼下咱们拢共只剩两千残兵!”
“赵武、高进手握五千叛军,占据地利、再守下去,所有人都要死绝!”
“大雪封关、军心大乱,根本无力抗衡!咱们应该立刻撤出雁朔关!”
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可话音刚落,赵临渊骤然爆发出一声震彻军帐的怒喝!
“退?!”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是山河破碎的决绝。
“我大雍北境雄关,寸土不让!”
“雁朔关是北境门户!此关一丢,黑羯铁骑再无阻碍,可长驱直入、踏平北境州县,兵锋直指中原腹地!”
“一旦边关失守,万千百姓遭屠,大雍有覆国之优!”
他死死盯着漫天血色火光,声音嘶哑却字字如惊雷:
“我赵临渊身为守关主将,人在关在,人亡关亡!”
“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让叛徒献关投敌!”
“各部主力只是被调走,并非溃败!只要我们死死拖住叛军,撑到天亮,撑到将士回援,大局尚有转机!”
话音落地,赵临渊大步踏出军帐。
帐外,血战已然白热化。
两千残兵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住五千叛军的疯狂冲锋。
没有阵型,没有休整,没有退路。
前面的士兵被长枪刺穿胸膛,嘶吼着倒下,身后的人立刻补上空位,举刀死战。
刀锋劈落,血花飞溅在白雪之上,转瞬就被寒风冻住,凝成一片片狰狞的血霜。
不断有人倒下,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在阵前,渐渐堆起一道血肉尸墙。
叛军踩着尸山往前冲杀,箭雨漫天呼啸,密密麻麻钉入士兵躯体。
有人身中数箭,依旧死死握着长枪,伫立风雪之中,直至血流殆尽,轰然栽倒。
火海灼烧着夜空,鲜血浸泡着冻土,风雪裹挟着血腥气笼罩整座城关。
两千对五千。
是以卵击石,是绝境死守,是明知必死,仍义无反顾。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残兵越来越少。
原本整齐的阵型,被叛军轮番冲杀、缺口越来越大。
人人带伤,个个浴血。
有人断了手臂,单手持刀死战;有人腹部中刀,捂着流淌的内脏依旧往前拼杀;有人喉咙被划开,发不出声音,只凭着最后一口气挥刀劈砍。
惨叫声、哀嚎声、兵刃断裂声、战马悲鸣声交织成绝望的悲歌。
尸骸铺满官道,血水汇成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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