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地沟壑里蜿蜒流淌。
赵临渊浑身染血,战甲早已被刀锋劈得破碎不堪。
他亲手斩杀十数名叛兵,虎口崩裂,双手全是淋漓鲜血,呼吸粗重如破风箱。
可叛军依旧无穷无尽,如同杀不完的潮水。
再死守,全军覆没,没有人能传信求援。
赵临渊眼底掠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满身狼狈的李冲,厉声低吼:
“李冲!”
“你带所有剩余弟兄,立刻突围!冲出城关,南下求援!”
李冲双目通红,死死摇头:
“将军!要走你先走!我留下来断后!替你死守这里!”
“我追随你十年,从未弃你于绝境!今日我绝不先走!”
“闭嘴!”
赵临渊一声怒喝,声震风雪,是不容置喙的铁血军令!
“这是军令!!”
话音落下,赵临渊不再争辩,提刀纵身杀入密密麻麻的叛军阵中!
他以身挡千军,长刀狂舞,硬生生在合围的人潮里劈出一道短暂的血路!
噗嗤!
第一刀入体,肩胛贯穿,鲜血喷涌。
第二刀劈腰,重甲碎裂,皮肉外翻。
第三刀穿腹,剧痛彻骨。
三刀重创,血染全身。
赵临渊身形踉跄,却分毫未退,咬牙硬顶万千叛军冲杀,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撕开一道逃生缝隙!
风雪狂舞,血色漫天。
他回头,目眦欲裂,嘶吼震天:
“走!!带弟兄们活下去!!”
李冲看着那道孤身立在血海之中、浑身是伤的背影,眼眶炸裂,泪水混着血水滚落。
十年生死兄弟,十年并肩守关。
此刻,主将以身断后,为他们搏出一线生机。
李冲咬牙握拳,嘶吼出声,含泪转身,带着残存弟兄顺着血路拼死突围。
刀光如雨,箭如飞蝗。
一众残兵拼死拼杀,踏着满地尸骸,冲破层层包围。
终于,众人杀出城关包围圈。
身后,依旧是震天的厮杀、冲天的火光、绝望的哀嚎。
脱离重围的瞬间,李冲抬手取下贴身的鎏金腰牌,塞给身边亲卫,声音嘶哑破碎:
“持我将牌!全速南下!求朝廷援兵!求各路边军驰援雁朔关!”
亲卫含泪接牌,转身狂奔而去。
风雪吹乱众人衣甲,雁朔关的火光染红整片夜空。
所有人都以为,李冲会带着残兵撤离险地。
可他伫立风雪之中,望着身后那道被万千叛军死死围困的身影。
十年恩义,十年兄弟。
他做错事,他贪财糊涂,可赵临渊从未负他半分。
如今,将军身陷死局,以身护他逃生。
他如何能走?
李冲猛地转头,看向身后残存的数百弟兄,眼底只剩一片猩红决绝。
“诸位!”
“将军不弃我等,以命断后!”
“今日雁朔关,我李冲——绝不独活!”
话音落地,他紧握染血长刀。
不顾身后所有人阻拦,不顾关内必死绝境。
迎着漫天风雪、滔天战火、震天杀声。
孤身一人,策马提刀,义无反顾,冲杀回血色炼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