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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朔关的寒雪簌簌飘落,细碎的雪粒打着旋拍在军帐帆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帐内烛火摇曳不定,昏黄的光影来回晃动,将李冲的脸庞割得明暗交错,根本看不清他眼底真实的情绪。
他孤身坐在案前,双手反复开合、攥紧松开,指腹死死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心底的慌乱和煎熬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天他日夜难安,夜夜被噩梦纠缠,总觉得头顶悬着一把刀,随时都会狠狠落下。
“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的……”
李冲喉间干涩,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眼底满是挣扎与悔恨。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
厚重的军帐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刺骨的风雪裹挟着寒气猛灌进帐中。
赵临渊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李冲心头猛地一紧,连忙起身,勉强扯出一抹随和的笑脸。
“将军,夜深雪大,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赵临渊没有答话,抬手提着一坛封泥完好的老酒,身后亲兵跟着端着两碟温热的下酒小菜,径直走到木案前放下。
他神色平和,看不出喜怒,开口的语气格外温和。
“你我兄弟多年,戍守北境日日紧绷,很久没有坐下来喝酒谈心了。今夜没事,咱俩好好喝一场。”
话音落下,赵临渊抬手启开酒坛泥封,醇厚的酒香弥漫整座军帐。
他拿起两只粗瓷酒碗,满满斟上两碗烈酒,抬手示意。
李冲不敢推辞,压下心底的惴惴不安,抬手接住酒碗。
两碗烈酒重重一碰,二人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喉咙。
赵临渊放下酒碗,目光落在李冲脸上,带着几分追忆,感慨道。
“一晃眼,你跟着我,快十年了吧?”
李冲点点头,轻声应道:“是啊,从将军还是游击将军镇守偏隘隘口的时候,我就跟着你了。如今将军已是坐镇雁朔关、统领数万北境大军的主将。”
“岁月不饶人啊。”赵临渊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悠远,“当年雁朔关第一场血战,我身陷重围,是你拼死带着一队死士冲阵,硬生生把我从尸山血海里捞了出来。”
“那一战,我本以为必死无疑,是你救了我的命。”
李冲闻言,摆了摆手笑道:“将军说的哪里话!咱们是刀口舔血的生死兄弟,上阵杀敌,替弟兄挡刀、本就是分内之事。”
“是啊,生死兄弟。”
赵临渊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两人相对而坐,你一言我一语,借着酒意细数过往十年的军旅岁月。
从最初的小小偏营,到一次次浴血守关,从新兵卒伍到层层升迁,无数并肩作战的画面娓娓道来。
很快,一坛老酒见了底,赵临渊将最后一点残酒均分倒入两只碗中,动作停下,眼底所有温情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肃穆。
他抬眼直视李冲,声音低沉,字字清晰:
“既然你我是生死兄弟,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对不起兄弟的事?”
轰隆!
话音落下的一刻,帐外狂风大作!
呼啸的北风卷着鹅毛大雪狠狠砸在军帐上,帆布被吹得疯狂拍打骨架,震得帐内烛火乱颤。
李冲端着酒碗的手臂猛地剧烈一颤,酒水洒出大半,滚烫的酒液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脸色煞白,声音沙哑干涩。
“将军……你、你都知道了?”
赵临渊缓缓闭上双眼,眼底满是疲惫、痛心与失望,重重点头。
“一开始有人向我密报,我还不信。”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我再自欺欺人,也没有用了。”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李冲。
李冲身形一晃,满脸羞愧与悔恨。
“我对不起军中所有弟兄,对不起将军信任……我不是东西!”
他抬手狠狠捶了下自己的胸口,语气带着无奈与绝望。
“可我真的没办法,我是被逼的,我走投无路了啊!”
“没办法?”
嘭!
一声巨响!
赵临渊猛地一掌狠狠拍在实木案几上,整张桌子剧烈震颤!
他豁然起身,双目赤红,胸中怒火滔天,厉声嘶吼!
“一句没办法,你就敢私通黑羯、泄露军机!”
“一句没办法,你就敢拿数万边关将士的性命、拿雁朔关的安危换私利!”
“你对得起那些跟你一同拼杀、埋骨北境的兄弟吗?你对得起我十年的信任与托付吗?你对得起你身上这身大雍军装吗!”
哗啦——
李冲被这声怒吼震得浑身僵硬,手中酒碗脱手坠落,狠狠砸在地面,碎裂成无数瓷片,剩余的酒水溅得满地狼藉。
他猛然抬头,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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