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输的人却记一辈子。
他没接话,也没追问。
夜无咎也没有再说下去。他重新看向擂台,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高台上又安静下来。坐在另一头的季太白往这边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捻了捻胡子,没有插话。
擂台上,陆辞和晏寥已经过了十几招。试探的那股劲儿渐渐过去了,两人的速度都在提——陆辞的剑越来越快,晏寥的软剑也越来越沉,两件兵器碰撞的声音从偶尔一声,变成了接连不断的一串。
又碰了几剑,陆辞忽然收剑,退后半步。
“歇口气。”他说,“你这么打,不累?”
“累。”晏寥说,“但你不也没停。”
“我停了你也不停。”陆辞说,“那我停了吃亏。”
晏寥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两个人隔着三步,一个握剑,一个握剑,谁也不先动。风从峰顶刮过去,把两人的衣摆都吹得动了动。
“不过说真的,”陆辞忽然说,“你这剑术,是溟夜谁教的?”
“师父教的。”晏寥说。
“夜府主?”陆辞想了想,“他老人家还用剑?”
“他什么都教。”晏寥说。
“那你学得怎么样?”
“够用。”晏寥说,“打你,够用。”
陆辞笑了一下:“那我倒要看看,够不够。”
他剑尖一抬,又压了上去。这一回两人的速度都比刚才快了半拍——剑光交错之间,已经不像开局那样留着力气了。
晏寥脚下快了一步——软剑灌上血气,原本软塌塌的剑身忽然绷直,像一根银色的长针,迎着陆辞的剑尖点了上去。
两剑相碰,发出一声脆响。这一下比刚才任何一次都重,陆辞的虎口震了一下,他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晏寥:“这才像话。”
“你也是。”晏寥说。
陆辞话音一落,剑势忽然变了。
他不再一剑一剑地试探了。剑势一沉,剑身横在身前,手腕急转——剑尖在身前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线,快得几乎连成一片,像一层光幕,往晏寥那边推过去。
云罗剑法。
晏寥的目光终于认真了几分。他没有硬接——软剑收回,人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那片剑幕的边缘。
陆辞没有停,剑幕跟着他压过来,一步快过一步,把晏寥逼得连连后退。
晏寥忽然往旁边一错,整个人像一尾滑溜的鱼,贴着剑幕的边缘滑了出去——软剑同时甩出,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缠向陆辞执剑的手腕。
陆辞剑势一收,反手磕开软剑。但就这么一磕的功夫,晏寥已经贴到了他身侧,一掌拍向他的肋下。
陆辞侧身避开,掌风擦着他的衣襟过去。他眉头皱了一下——这一掌要是拍实了,肋下那几根骨头怕是受不了。
“你也会掌法?”他说。
“剑只是兵器,”晏寥说,“拳脚才是本事。”
“那我还真得谢谢你提醒。”
陆辞说着,手里的剑再起。这一回他没有再收着了——剑光一凝,直直地朝着晏寥刺过去,又快又狠,带着破空的风声。
这一剑,晏寥没有完全躲开。剑尖擦着他的手臂过去,衣料裂开一道口子,一道细细的血线渗了出来。
晏寥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血,又抬起头,看着陆辞。
两个人隔着擂台中央,遥遥相对。陆辞握着剑,剑尖垂地;晏寥握着剑,剑尖指前。谁都没有先动。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
“他们俩,这是在等什么呢?”包房里,殷蕊问。
“等对方先动。”段薇说,“谁先动,谁就先露破绽。”
没过几息,陆辞先动了。他没有再试探——剑尖一抬,人已经踏前一步,剑势再起,又是那片又快又密的剑幕,直直地朝晏寥推过去。
晏寥这回没有退。
他迎着剑幕冲了进去——软剑绷直,像一根银针,直直地往剑幕最密的地方扎了下去。
两剑相交,一连串的脆响炸开,密得像雨点。
观赛楼上,陆念溪半个身子趴在窗沿上,看得眼睛都不眨。她攥着窗沿的手越握越紧,忽然喊了一声:“哥——别老让着他啊!”
温小草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抱胸,闻言嗤了一声:“你哥,他可没让。”
“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温小草说,“你看看你哥,剑都快抡圆了,还没把我师兄逼急。”
“我哥那是收着打!”
“收着打只能打成这样?”温小草说,“那不收着打,够呛。”
“我——”陆念溪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转回去,扒着窗沿继续看,嘴里还嘟囔着,“哥你听见没有,有人瞧不起你——你倒是快赢啊——”
温小草看着她急得直跺脚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继续抱着手臂看擂台。